姜扬敲开九楼的一扇门，门中梁正懵然的脸。

姜扬回到楼下，看到发廊的女人送了一个年轻男人来，后者中奖似的脸上不掩兴奋。

梁正一个人在家，穿了短袖和运动短，脚正好盖住他的残肢。他拄着拐杖往厨房走，问：“回去了？”

梁正捞过拐杖站起来，抱着饭锅，有惋惜地说：“也是一。我瞧着你可比他好多了，换我是女人我就不选他。”

梁正问：“那你何必，凭你那本事在哪混不。”

会误会什么，心里有些，却一时没有那份去理清的心情。

聊起以前同事，姜扬和梁正心情都不错，怎么说也同是天涯沦落人。后面的话是姜扬说的，梁正当时反驳“你跟我哪里一样，你还有回去的机会，我是想回去别人都嫌了。”

“…扯！”姜扬说“看上谁你还不懂啊。”

“你的。”姜扬骂“别造谣。”

他在木沙发上坐下，说：“煮饭了吗？”

姜扬自己推门去，这是两室一厅，与他家光秃秃相比，这里家家电虽然老旧但一应俱全，更像一个家，留下年岁已久的痕迹。

梁正走到厨房门了“…差被你疼死

“…”换姜扬笑他。

梁正自嘲“换你你愿意么，回去档案？谁不知那是七老八十快退休才给安排的岗位，都是些走几步一的老大爷。”

姜扬也是无意，提完自己也倏然沉默下来，他的安静无关男女之情。

梁正说：“这药膏好像还用，凉凉的舒服。”

“现在没了。”

“喂！”姜扬大声调“我没追过她。”

梁正嘿嘿笑。

沙发没有抱枕，姜扬逮不到东西扔他“煮我一份饭。”

“我心疼的药膏。”

他住在七楼，却下九楼。

“？”

姜扬说：“要我回去了，估计也不会再给我碰那一块了。”

姜扬回：“嗯。”梁正从里端一只锅胆，蹲到米缸边舀米。

梁正回，笑得不怀好意“我以前可听谁说过你追过她啊。”

梁正一手拐杖一手饭锅，艰难地扭瞧“没事，一会换了。”

“机会而已，机会就是机会，概率问题，没变成现实之前都不是。”姜扬说“你是不想回去…”

女人看见他，了一烟后缓缓吐，迷蒙里似乎抛了一个媚。年轻男人没留心，只顾哈腰地说：“谢谢胡。”

姜扬没接她的秋波，面无表情地了楼里。

梁正关上门“你不是说有事？”

姜扬只说了四个字“我不甘心”梁正知他心意，没有再让他讲下去。姜扬有次喝醉，有意无意拍上他的残肢，齿不清地说：“你以前叫我一声哥，我这个大哥的没用，被踢来了。如果我还能回去，这条的血我他妈一定不会让你白！”

梁正若有所思片刻，忽然笑了“被放鸽了。”

姜扬瞥见梁正的脚，了一圈，指了指：“药膏都蹭上了。”

“刚你说有事，我还以为你跟…”梁正说到一半停住了。

姜扬回：“也不看看谁给你的。”

话说得信誓旦旦，梁正被安到了。即使姜扬就此平淡一生，他也会铭记这份战友情谊。而他也知，姜扬想回去不过是为了不让人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