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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们付给职业模特儿的酬劳一定不止此数吧?”
郭小姐直爽地说:“当然,职业模特儿有她的经历与架式。”
数万元的酬劳付给顶尖模特儿,连一个场次都还不够。
“那么,我要求提高酬劳并不过分吧?毕竟,内衣不像洗面皂、洗发精之类的广告那么单纯。况且,我还是头一次做这种性质的工读。”
方卿所提的酬劳并没有超过他们原先的预算多少,向新人报低酬是旧有陋规。
对望了一眼,他们明白——方卿虽然年轻貌美,可是绝对不笨。
“好!君子一言——坦白说,新人拿这种酬劳是很罕见的。”郭小姐笑着说:“不过,我相信,这笔钱花得不冤枉。”
方卿签下了合约。
拍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只是在阴冷的二月里拍内衣广告实在稍嫌太冷。除了面对镜头轻颦浅笑、摆姿势外,方卿在休息时一定将自己裹得密密麻麻的,喝热咖啡取暖。
女化妆师则不时为她补妆、整理发型。
一星期的进度,在第五天提前拍完,摄影师归功于她的合作与耐心。
照片交给方卿过目时,她放下一颗悬宕已久的心。
化过妆并换了好几种发型的方卿简直判若两人。室内的盆栽布置使她看起来好似林中仙子,摄影师将她拍得很美、很清纯。
方卿一笑。太好了!即使是自己我也认不太出来,更遑论邻居、同学了。
高三下学期开课没多久,方卿的内衣广告海报已经贴满了各个专柜,也的确没引起被人指认出来的风波。
李方卿恢复到正常考生紧张倒数的阶段。
对女儿贸然签约,不得不拍内衣广告,先斩后奏的举动,李家夫妇焦虑不己的心情才慢慢放松下来。严厉警告过外柔内刚的长女,不可再自作主张后,李家才回复到原本平静的生活。
炎炎夏日,也是考生的“烤”季。
眷村中庆祝子女考上大学的人家纷纷燃放鞭炮,眉开眼笑。
几家欢乐几家愁。
方卿注视着联考通知单,难以置信自己居然马失前蹄——低空掠过,只比最低录取分数多了四分——排在末流科系中。
连成绩一向吊车尾的小怡都胜过她许多!祖安安慰女儿说:“虽然不是很理想,不过也算是考上了,不是吗?”
方卿木然摇头“爸!你不懂。这些末流科系,我…我根本没填入志愿表内。”
祖安为之愕然。门铃响起,心情坏极的方卿躲入房里,不想面对一些为了比较分数而来的恭贺者。
笑逐颜开的王妈妈得知方卿的成绩不理想时,信口安慰道:“有考上就好了嘛!这是考运不佳所致,不过话说回来,方卿没有补习就考上了大学,可比那些在补习班苦读的高四、高五生强得太多了——真是了不起!李太太,你不知道,我家维刚、维怡呀,光是补习费就花了我十多万,还好,总算没白费…”
方卿将成绩单揉成一团,丢入垃圾桶内,懊恼地瞪着天花板。
如果,自己不是自视过高,如果,自己有填上低分的志愿科系…
不!她宁可重考、就业,也不愿这样滥竽充数!
只是…她摀住了脸孔,任由愤恨的泪水落下。
打工、拍内衣广告所存下的大学学费全成了一种本末倒置的反讽笑话。
数日后。
早餐时,全家仍为方卿考试失利的恶劣情绪而笼罩在低气压之中。笑语消失了,每个人都避谈敏感话题,害怕触动方卿的抑郁痛处。
食不知味的方卿吃了半碗清粥,若有所恩地开口“爸、妈,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