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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义的小动作。“你想,阿玛当年是入赘到额娘这儿的。额娘是主,他是客,上头再压个封为振武大将军的老丈人,任阿玛性子再温顺,也不会好过的。”
只因世族联姻之利,就决断了他的一生。
“可是…额娘很漂亮,也很喜欢阿玛呀。”所以阿玛不可能讨厌她。
“那是你的看法。你以为男人每个都很喜欢被女人当奴才似地使唤吗!包何况,阿玛也是名门少爷,他不是长子不袭爵,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尊严。”只是他太能忍,忍到让人以为他没啥性子。
她不明白。阿玛不是因为喜爱额娘,才对她的颐指气使百依百顺?
“若我是阿玛,我也不会再找任何豪门千金进入我的人生。”
“所以,阿玛他讨厌我?”
他淡睨怯怯的寿思。“他疼的只有你。”
这话更让她迷惑。
小时候的她,确实被阿玛疼入心坎儿里似地宝贝著。他们天天腻在一起,感情好到连额娘都吃味。她最喜欢坐在阿玛腿上,陪他练字:他在纸上头挥毫,她在纸下头涂鸦,父女联手创作,还请人精工细裱,开开心心地挂了满墙。
曾几何时,他们竟再也不交谈,甚至不同席吃饭。势如水火,相互冷战。
没办法,她就是无法接受阿玛丧妻不到半年就打算续弦的事实。大夥以为她激烈的哭闹绝食,是为了替死去的额娘讨公道。但,不是的,她只是害怕自己再也不是阿玛心中最疼爱的那一个。
结果又如何?她成功地阻挠了阿玛再娶,却也回不到过去和阿玛相偎相亲的时光。
阿玛不再爱她了。
“他娶谁我都不在乎。”她落寞低喃。“我只是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娶妓女。”
“男人的需求与身分无关。”再上流的男人也会有些下流的欲望。“这种事,只有妓女最明白,也最做得来。”
寿思不爽地斜瞅。“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嘛。”
“是啊。”哎。他懒懒撑肘,无限怅惘。“所以我讨厌姊夫。撵走妈妈也就罢了,竟然害我也失去了蝶蝶。”
“我也是。”蝶蝶不在,就没人教她玩新的有趣咒术。
“好无聊喔。”寿阳箫索地拿草稿摺起出殡戴的纸帽。“没有蝶蝶的帮忙,我根本没法子写下去。”害三位姨妈近来也备感寂寞,缺乏精采消遣。
“那我们去找新玩具吧。”
所以说,寿思虽然骄纵,却仍是个好姊姊。只是,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人…
“救、救命哪…我招!你问我什么都行,我全都招!”希福纳花容失色地站在椅子上惊叫。
“您真是太客气了,我们哪会叫您招什么,只不过前来讨教一些小问题罢了。”寿思安坐偏厅暖和的炕上,和弟弟一起悠哉看好戏。
“你要问什么…快点问哪!”希福纳哀求得快尿裤子。
他原以为这对小姊弟真如他们所说,纯粹来聊天。怎知寿思会突然散下一地小纸人,施以某种奇怪把戏,让巴掌大的小纸人在厅里起身走动,到处跑来跑去,景象诡异。
“要喝姜茶吗?”寿思甜甜一问,小纸人马上端著杯形纸片奔到希福纳椅脚前。
“不要不要!拿走开!”他含泪狂吠。
“好吧。”她悠悠端起炕桌上的盖碗茶,热气蒸腾。“咱们来聊聊穆勒,如何?”
“随你聊什么都行,我全都招了。求求你行行好,快弄掉这些鬼东西吧。”
寿思喀地一声,以碗盖轻击杯缘,满地乱跑的忙碌小纸人登时飘跌,躺回地面,化为平凡的纸张,一动也不动。
“快说吧,我可是没什么耐性的。”喔…好烫,差点伤到舌头。
“你…你要聊穆勒的什么?”他小心翼翼、紧张兮兮地缓缓爬下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