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汐取了珍珠粉玉簪中蒸熟，又和了为我敷面，我忽然想起眉庄那句话，心里不耐烦起来。在我心底，已是了然玄凌并非我的“良人”，而“女为悦己者容”，他这样冷心绝情，何曾又是我的“悦己者”？这样费心使自己的容颜好，又有何意义。

眉庄神情淡淡的，似乎是夜间没睡好的样，：“不用了。此对你日后之事大有助益，我有天成之貌，不用再妆饰了。”她忽然粲然一笑：“何况我修饰成丽面容，又要给谁去看呢？”

听说前几日，慕容妃再度上表请罪，言辞恳切，玄凌看后-颇为动容，只是暂时未置可否。我暗暗心焦，前朝汝南王权势似有再盛之势，若长此下去，慕容世兰有重回君侧那一日也未可知，那可就棘手了。

有次眉庄正好来探我，见温实初尽心尽力为我煅制药，于是坐在一旁默默观看，我对她：“这个神仙玉女粉效用很好，我正想命人送去给呢。”

那一句话，不知怎的，我便记在了心上。她的笑粲然的，语气确实萧索失意，似是自问，又似问我：“何况我修饰成丽面容，又要给谁去看呢？”

我微微叹息，前人之言，原来也是有而发的，是多么惨痛的经历，才让这个女发“无于士耽”的呼唤。平民的男的情尚且不能依靠，何况是君王呢。我惘然一笑，从前，不过是我天真的一痴心而已。罢了！罢了！皆去罢了！

朝则天女皇所创，号神仙玉女粉，女皇以此虽八十而面若十八。”

这一天很快来了。十二月十二，大雪初停。整整三日三月的大雪，整个后都成了白茫茫一片真净。玄凌与众妃在上林苑饮酒赏雪，我早早告了不适没有前去。

新制的衣裳是天碧的云雁细棉，极清冷的浅绿，似染就。刻意选这样的颜，最简单的款式，只是得合，略显量纤瘦。绣黄白的梅和仙，和真一般大小颜，再拿真蒸了气熏了一夜，披在上，香侵骨，仿若自己也成了那千百朵中的一朵。

这样躁着，外忽然闻得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我看一小允，他去了一会儿，来回禀：“嗨！才还当是什么要事--原来是安小媛前些日说想起幼时跟随姨娘养植蚕桑的事，皇上便命人去南地取了新鲜桑叶来给小媛小主，听说快加鞭送来，桑叶都还没有枯萎哪。”

亏得年轻，又是一意图，很快复原过来。待得容貌如前，已经是立冬时分了。

于是，依旧振作了神，让小厨房炖了赤枣乌来滋养补气。

浣碧皱了皱眉，觑着我的神轻声：“这个情形，倒让婢想起唐明皇给杨贵妃送荔枝的故事来了。”

眉庄的话有些像是和谁赌气，她的渐渐有些古怪了，有些时候我并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她也不和我说，偶然一次去她里，竟瞧她一人卧在床上，睡梦之中愁眉未展，脸颊上犹带晶莹泪珠。

朱嘴快，：“皇上如今可真安小媛啊。”

况且，明明知他对我不过是重容，我却只能以容引他，何其悲凉！

我寥落一笑，在意的并非是玄凌对陵容有多么的，只是碾转忆起《诗经》中的一篇“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桑葚。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尤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1）

我抬看看铅云密布压城的沉天，了气，安抚自己略慌的心。万事俱备，只欠一场大雪了。

画的是他所中意的远上黛，先薄施胭脂，再抹一层雪白英粉修面，作&

这话听来是有些夸张的，而是否为则天女皇所用也是传说，只是我的面容的确因此而白皙。

角斜斜扫过，侧见铜镜昏黄而冰冷的光泽中，我的如波已经带上了一抹从未有过的凌厉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