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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家?”难道他还和父母同住吗?这幢房子像是那种甜美温馨的美国传统家庭的代表,薇莉怀疑自己怎么没闻到烤饼干的香味。
“这是我朋友的,”尼克知道她的想法。“他们夫妇要到奥地利一段时间,我顺便来帮他们看房子的啦!”
“你不是住在本地?”薇莉明知故问,心里有一点难过。她从来没有和谁那么一见如故过,可是对方却只是巴尔的摩的一名过客。
“我都是东飘西荡的,我父母倒是定居在科罗拉多。”他望着她,注意到她忽然低降下来的心情。他柔声说:“既然我们是朋友了,不管距离多远,我们都还会是朋友,不是吗?”
“没错!”薇莉振奋起心情。她是怎么回事?居然对这个陌生人产生依赖之心。她朝他露出一个空洞的微笑,却发现他表情严肃地站在车道上。一瞬间,他比他的实际年龄来得成熟多了。
他是认真的!薇莉的心如遭电殛般,猛然拍动了一下,他也需要她的保证。看样子他们这段突然的友情,并不只是单方面的罗!
薇莉展现出真挚的笑脸,不再隐藏自己的感情。她温暖的说:“朋友?”“朋友!”他咧着嘴站在阳光下,像是获得了什么宝贝。
薇莉看着他毫无保留的笑容,一道无言的情感在他们之间交流。在阳光的照射下,她看清尼克的头发是一种奇异的沙金色,像是刚淘洗出来,还没有经过冶炼的金沙。
“我们进屋吧!让我好好大展身手一番。”他中气十足的声音,把薇莉由怔忡中拉了回来。她微笑下车,帮着把一袋杂货抱进门里。
* * *
由于尼克坚持寿星不可以到厨房里帮忙,薇莉晃到布置温馨的小客厅裹,钢琴上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是一对姿态优美的花式溜冰舞者,男的以单手拉着一个后弯到头顶触及冰面的女孩,两个人呈现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是谁?”她高声问在厨房里忙东忙西的尼克。
“谁?”他也高声回应。
“钢琴上的照片。”
“喔,那是普洛托波夫.奥立格和卢蜜拉夫妇,也就是屋主。”
“真美!”她赞叹着,没发现尼克已经走到她身边。
“没错,溜冰界的经典。”尼克静静地开口!声音中充满仰慕“那是他们在六八年冬季奥运获得金牌的作品──死亡旋律。”
“为什么是这么悲伤的名宇?”她喃喃地说。
“没有任何民族比俄罗斯人更了解死亡的真义了,”他的嗓音沉郁,斯拉夫口音更明显了,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苍凉的故事“在莫斯科的冬天,寒冷控制一切,四周只见光秃秃的枯枝和灰扑扑的建筑物。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除了巡哨的红军。在那里很难找到生命力,冬将军保持了俄帝国的完整,却也禁锢了在其下生活的人民。”
他望着她,但眼神却穿透到某个遥远的定点,眸子中的灰色更深了,看起来像是有一百岁那么老。他停了一会儿接着说:“死亡不是大家以为的肉体幻灭,死亡是一种精神的摧残、思想的枯竭。当你只能以肉体在街上行走时,地上映出的,是死神的身影。”
“你受过不少苦。”薇莉静静地说。尼克虽然比她小,却经历过她一辈子想也想不到的事。
“比起别人,我还算是幸运的呢!”他忽然又振作起来。但是薇莉知道,有些伤痕是一辈子也抹不去的。她以冷静理性的外表把自己包裹起来,尼克的外壳则是快乐。
“你怎么认识普洛托波夫夫妇的?”她换一个话题。
“他们和我父亲是旧识,我们一家出来以后,受他们颇多照顾。他们在一九七九年就投奔自由到奥地利,这几年,他们应聘来此做教练。”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