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呢。然而越费功夫心思的事越能考验一个人的心智与耐力。”

我换了茶给她，重又坐下举针刺绣，温和：“有时候，不懂才是福气呢。最好永远都不懂。”

陵容微笑，换了话题：“心血来要绣双面绣，也不知得费多少日的功夫，再过几日就要回銮怕是要劳师动众呢。”

因汝南王远征西南，只有王妃贺氏在座，太后遂笑：“你家王爷不在，你可要好好保重，照顾世。”说着命人拿东西赏赐她。

仪制，家宴开于后正门第一殿徽光殿，诸王与内外命妇皆在。太后似乎兴致很好，竟也由几位太妃陪着来了。太后南向升宝座，诸位太妃分坐两侧相陪。殿南搭舞台，戏舞百技并作。帝后率妃嫔、皇、帝姬茶酒，朝贺太后千秋万岁。

中秋节礼仪缛繁，玄凌在外赐宴朝臣，晚间后又开家宴，皇后办的极是闹，皇长予漓与淑和、温仪两位帝姬承膝下，极是可。

陵容温顺：“拿主意就是。”

我打量她两，微笑：“上次你不是去御膳房领了木薯粉要珍珠圆么，去些来当心吧。”

我掌不住笑：“你怎么也学得这样油嘴。”

与陵容吃过心也就散了。看着女内监们打了一会儿回銮时的包袱细，觉得神好了些，复又去绣。

平静，这样的平静一直维持到了回銮后的中秋节。

“哦。这么巧。我还想着这味呢。”我“那也罢了，随便去些什么来吧。”别过去问陵容：“有皇上今日新赏的栗糕，再来一碗八宝甜酪好不好？”

循例中秋都要紫奥城中度过。回銮的日便定在了八月初五。回銮时后妃仪仗已不同来时，眉庄的车被严加看，轻易不能下车；华妃的翠羽青鸾华盖车辇随于皇后凤驾之后，威风耀目，一扫来时的颓唐之气。悫妃、冯淑仪与欣贵嫔之后是我与曹婕妤并驾齐驱，陵容尾随其后。连着两日车劳顿才回了紫奥城，虽是坐车，却也觉得疲惫，幸而棠梨中已经准备的妥妥当当，草草洗漱了一番就迷糊睡过去了。

陵容笑着拍手：“是是是。只怕要把翻月湖并去了太池，皇上也只会说是好主意。”

我只顾着低刺绣，也不抬：“别说一架绣架，就是我要把宜芙馆门前的残荷全搬去了太池，又有谁敢当我的面说个‘不’字？”

浣碧微微一愣：“小怎么忽然想起来吃这个了？上次的事后婢觉得秽气，全拿去丢了。”

绣了一阵，手上开始汗，怕污了丝线的颜，起去洗手。见室外浣碧仔细挑着这一季衣裳的，碧绿衣裙似日光下袅袅凌波的一叶新荷翠。耳垂上我新赠她的小指大的珍珠耳环随着她一举一动晃如星辉。猛然间想起什么事，仿佛那一日在慎德堂的波折诡异里忆起了一丝半星明亮的曙光，而那曙光背后是如何的残酷与黑，竟教我一时间不敢揭开去看上一。终于还是耐不住，若是真的，我何异于在枕榻之畔容他人同眠，更似悬利刃于，危如累卵。一气，朝外唤：“浣碧——”

陵容：“说话总那么奥。刺绣与心智又有何？陵容不懂。”

太后见座下十数位妃嫔，很是欣的样，对玄凌：“皇帝要雨均沾，才能使后嗣繁衍。”又对皇后：“你是后之主，自然要多多为皇帝持，不要叫他有后顾之忧。”帝后领命，太后又与帝后赏月说了会话，皇后虽是她亲侄女，却也只是客气而疏离的态度，并不怎么亲近，也证实了向来太后不疼惜皇后传言的真实。

浣碧闻声来，：“小，是要换茶和果么？”

贺毕，各自归位而坐。朝贺的乐曲在一遍又一遍地奏着，乐队里的歌工用嘹亮的响遏行云的歌，和着乐曲，唱祝寿祝酒的贺辞。

太后作为这庞大、显赫、贵家族的最尊贵的长辈，自然能享受到任何人都无法味的荣光和骄傲。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在心目想像了无数次的太后。虽然我的位次与太后宝座相距甚远，却不能抑制我对传闻中太后的敬仰和渴慕。众说纷纭的传闻使我在心里为太后画了个严肃、盛势的廷第一贵妇的廓，但当真见到她时，那平和沉静的气度却叫我觉得有些错愕。因是家宴，太后的礼服华贵却不隆重，一青金华服纹饰简单、清大气，发上只以翡翠和南珠妆饰，脸上也是淡淡妆容。太后并不十分艳，许是念多了佛经的缘故，有着一淡淡的华疏离的气度，令人见而折服。既为这个王朝最贵的女人，她理应过着凡人难以企及的优越生活，但不知为何她的面容却有着浅浅的憔悴之，想是礼佛太过用心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