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她是认真的。若他有难，她确实会倾命相救，就像当年得知需要童女的心血作为解蛊的药引时，她执意献自己的血所挨的那一刀。

若真现特殊事件引起她较大的情绪波动，轻则引发疼不适，重则像现在这般，甚至是造成现实的错，一时之间摸不清今夕是何夕。

的声音说着傻气十足的话语，却是听得钟离谦陌心底柔一片。

他知她很努力。拥有异于常人的特殊能力，让她得极大的神才能消化那些充斥在脑袋的画面。

听见熟悉的声音，加上整个人较为清醒了，让钟离魅儿想起当年取血时的疼痛，忍不住缩了一缩。

钟离谦陌从不自欺欺人，但为了她，和念及她门在外还用他的名字化为“钟小陌”，心怎么也不起来。那“她现在是男孩”的说法也被接受了。

见她了睛，跟儿时的习惯完全一模一样，径自在他上调整姿势，一副又要睡去的样，钟离谦陌知，于礼并不该放任她如此，但此时却着实不忍心再增添她的不适。

她其实能听也能说，只是在哥哥的照顾保护下，生活顺遂，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需要她开说话，于是将心力在练习汇整那些无时不刻涌脑海中的画面片段，不让它们影响她的生活作息。

钟离魅儿一脸迷迷糊糊，此刻正于记忆混杂的状态，让她的行为、想法退化到记忆中的情境。

“没事，过上家族世故友，被带走了。”不想让她知晓太多而忧心，钟离谦陌使用了极蓄的形容来带过这事。

钟离魅儿想了又想，想了又想之后，摇摇。

“傻魅儿，已经没事了，你救了哥哥的命，记得吗？”他柔声引导，知晓她肯定记得这件事。

魅儿像只小兽般蜷在他的侧，犹带泪痕的小脸既苍白又浮现一层不正常的红…血欠缺是因为刚取了心血，不正常的嫣红则是因为挨了那一刀而起的。就算是这样，同样需要静养的小小孩儿却执拗地不愿离开，甚至因而昏睡时，也不愿松开一丝半毫，环抱着他的臂膀说什么也不肯放。

有时想想，真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竟然是因为生活顺遂，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觉得不需要开而不说话？

七岁的钟离魅儿，十六岁的钟离魅儿，相同的信赖从没改变过。那样的信任早已植于她的灵魂，让她、抱着那给予她力量的来源。

而当相似的事件与场景现时，难免会自行行新旧比较，在平淡的日常生活里令她注意力难以集中，常常心不在焉或反应迟缓。

即使没有她那异常优异的记忆力，钟离谦陌也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在那长长的昏迷过后，初初转醒时的那一幕…

如此，毫无选择的，目所及的所有画面和细节，全都会记下来。

从来不怀疑他说的话，钟离魅儿闻言闭上，安心睡去。

怀中的纤躯让钟离谦陌满心怜惜。“那时候很疼，是吧？”

直到他病发的那一日，太过突然的事件让七岁的她开唤了他，说了生平第一句话。

年幼时的她就因为将心力全耗在接收讯息上，必须学着怎么理那些既多且杂的记忆，因而无力发展其他能力…比如语言。

“呢？”

的记忆之中。甚至在钟离谦陌有意为之的实际作下，证实她惊人的记，已细到足以细数上一餐饭碗里有几颗白米。

“傻孩。”又怜又疼，钟离谦陌只能轻叹一声。

看着一男孩装扮而更显孩气的她，一不小心觉到她裹平的，好看的眉先是因为担心影响她的发育而微皱起，接着因为意识到所想之事，俊颜染上可疑的微红。

“睡吧。”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哥哥，魅儿保护你，你不要死。”

但也是因为这样傻乎乎的，憨直得教人无法不怜不疼…

“没事了，那只是梦。”钟离谦陌柔声哄着，将她轻揽怀中细细拍抚，就像对待当年稚龄的她一样。

昏沉沉、已半眯着的人怱地想起失散的离家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