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城北外有葬岗，官府收拾了很多没亲人相认的骸鼻，就埋在那儿，不过那里骇人得很，就算大白天也无人敢路过，说是有听见鬼哭…”光天化日之下，妇人光想就汗直竖，通生寒。

“这位小扮儿，渴了吧？喝什么呀？”缠着巾的妇人晒得黝黑，招呼起来却是笑容灿烂，丝毫不逊当空的艳。“我们有湃过井的凉茶，自家酿的烧刀，若是肚饿，有今早新蒸的馒，老卤的五香，要不要切个几两下下酒？”

“大娘，劳烦给我一碗凉茶就好了。”她肚虽饿得咕噜噜叫，可惦惦荷包里仅存不多的银两，还是作罢。

“我想想啊。”夫人沉了一下“那可多了，济南城外方圆八十里，东南西北什么村镇都有，比如浣镇、村、吴乡…多了去了。”

“嗳，一碗凉茶，上来。”妇人动作利落地斟了一大碗凉茶给她。

“小伙，你是要找你的亲人吗？”妇人同情地问。

“我想去的那个村镇，是在十七年前曾闹过一场大饥荒的…”

“谢大娘。”她满激之，连连谢。

“慢着，”他迟疑了一下“别说是我让你送过去的。”

“不用谢…”妇人角余光又瞄着了有客人在角落坐下，忙招呼去了。“不知这位大爷想吃、喝什么？”

“好的。”妇人回看了低下，小小啜饮凉茶的刘惜秀一，忍不住好奇问：“两位既是熟识，要不凑一桌坐吧？”

夜风过，刘惜秀将披风拢得更，不愿去想象，此刻，他是否揽着伊人眠，已彻彻底底将她遗忘？

“一碗凉茶。”着斗笠的黑衣男低声糊：“四个馒，半斤卤，各分一半给那桌的小兄弟。”

翻过了一座小山岭，好不容易瞥见前有间简陋的茶铺，她不禁松了一气，托着疲惫的，迫不及待在一张老旧摇晃的桌边坐下。

刘惜秀面一黯，失望的喃喃自语：“那怎么办？我又该从何找起？”

刘惜秀在酷下走着，汗浃背，脚下青布鞋都快磨破了，仍旧咬牙继续前行。

“嗳、嗳。”妇人一见碎银，睛都发亮了，笑得几乎合不拢嘴。“好酒好菜上来！”

“呃？”妇人一愣。

“谢谢。”尽管焦渴得，刘惜秀顾不得先喝茶，忙问：“大娘，你知离济南约莫八十里路的村镇，是往哪边走吗？”

“唉，十七年前咱山东各闹的饥荒还少了？甭说济南城外的小村小镇了，就连济南城里都死了十几万灾民呢。”妇人忍不住叹息“那个惨啊，我这辈都忘不了。”

他颔下首，修长大手扶着斗笠将脸遮得更多。

“这…”妇人瞧了瞧她，最终被她的一片孝心动了，叹：“好吧，等会儿大娘再跟你说怎么走。不过大娘劝你还是找个胆大的人结伴去，那儿真的可怕得哪！”

刘惜秀脸有些惨白，咬着下，还是决：“大娘，你告诉我那儿该怎么去吧，说不定…我爹娘就在那儿。等着我带他们回家。”

“不，”黑衣男压低斗笠，沉声：“我不认识他。”

“是的，我是当年逃荒来的，现在回乡，想找找自己还有什么亲人没有，如果亲人都不在了，若能寻回他们的骸鼻那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她极力藏住心酸，颜：“就是这样。”

“好好。”妇人有了银就不闲事了，笑眯眯地：“大爷尽管安心，我保那小兄弟不会起疑的。”

姻缘线一开始便缚在摇摇坠的悬崖两端，松不松手，最后都是一场沦落。

一提起那场惨绝人寰的浩劫，妇人脸一白，不禁打了个冷颤。

在不远，也有人正静静望着天际，望着月光，想着这一生曾经放手的，这一世最不该遗忘的。

“就这样。”男略显不耐地自腰间掏二两碎银抛给妇人，语气却是沉静平和“只忙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