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憋五看见地上有个便盆，一把抄起来，递到邢红嘴边，拍拍后背。邢红一俯，张开嘴，陡然一大血，不光便盆，就连被单上都鲜血淋漓的。她躺回床上，呼着气，剧烈起伏。梁憋五急：“我去叫医生，你在这里守着。”

邢红抿了下，嘴，脸上浮现疲惫的笑意。

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居然丧失了意识，微微张开嘴，似乎是死了。我吓得一颤颤，阿姨啊，你可别闹这么一，太吓人了。我轻轻伸手，放在她鼻下面想探探鼻息。忽然她一阵猛烈咳嗽，把我吓得一哆嗦。

“我也是为了女儿。两个小伙，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你们两个帮我消消罪吧。”

我撕下一块手纸，给她嘴。邢红脸上一丝笑意：“你是好孩，去找白婆婆吧，她能帮你们还魂。”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邢红闭着说：“我这一辈是个心命，伺候完爹伺候妈，伺候完汉伺候闺女，现在躺下了，终于可以歇歇了。我啊，了一辈的老好人，尽心尽力想着别人，最后却犯个大错误。我不该，不该招魂啊。我死了是要下地狱的，是要下地狱的…”

我和梁憋五没说话。

“我知这个理儿。”陈平安说：“我确实很仔细地找了，不过看守所没有。”

陈平安来了电话，这一天给他忙活的，声音有沙哑：“我去看守所找邢红的女儿。”

这罐看起来特别古朴，看起来像是藏酒用的，很沉。罐着木儿，非常，上面还贴着几符。我们没敢拆开，抱着罐走了来。

“什么？没有？”我急：“你问问那些混，他们应该知她女儿的下落。”

她的亲戚已经找到，下一步很可能会去接收房，那时候再想就麻烦了。我们了医院，直奔邢红她家，两个房间让警察翻得七零八落，不过我们还是在佛龛底下找一个黑罐。

陈平安苦笑：“问不了。就在昨天晚上，这些混混集昏迷，已经全都送医院了。”

邢红说了一句话，我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地址。邢红轻声：“你那个朋友要小心一，他没有魂，没有魂…”

“什么仪？”我们问。

这时，本来昏迷的邢红居然慢慢睁开睛，失神地看着天板。我们赶凑过去，我低声喊着她的名字。

“白婆婆是谁？”

医生说：“推ICU，重症监护。这样她能多活日。”

“我知你们为什么来的。”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有些难受。要不是我们在跟前，她临死时甚至连都喝不上。

这时，从病房外面来几个人，一来就喊：“邢红在哪？”直奔过来，看到邢红奄奄一息，都非常伤心。这是家属来了，我招呼梁憋五趁这个劲走来。我把邢红刚才说的话告诉他，她让我们去找什么白婆婆。

“怎么样？找到了吗？”我张地说：“邢红可能也就这一两天吧，最好找到她女儿，能看到她妈妈最后一，送最后一程。”

我和梁憋五面面相觑，问她怎么消。

我说我们不是她亲戚，没权力决定她怎么医治。医生也没了耐心：“那你们守着吧，什么时候觉她不行了，招呼我们一声。”

梁憋五：“你就别多想了，好好休息吧。”

这时，梁憋五领着医生和护士走来。医生检查一下，对我们说：“病人不行了，估计也就这一两天，上不上仪？”

“屋里，佛龛下面藏着黑罐，里面是…魂儿，你们找白…白婆婆。她…”说着，她一阵咳嗽，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咙阵阵发响，像要吐什么东西。

邢红不停咽着，嘴一直蠕动着，我上反应过来，这是渴，要喝。我问临床借了个纸杯，倒了温过来。邢红已经坐不起来，梁憋五摇动病床，渐渐升起。她靠在床上，不停着气，明人都能看来，生命已经行到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