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也无人。

唐伤把心脏的一记狂吞了下去。这时不时冒来的怪异幻觉甚至比他此刻的现状更令他觉得恐怖。倘使原本令他发狂的是自己被换掉了，现在他隐约有一预：这个里还有着另一个人同时寄居。

“小，前面就是天街了，先去哪家铺？是…”月琴掀开轿帘向外张望了一下，回问唐伤。

真香。一阵芬芳的雨洒在她的肩。这样轻薄细的呀。这是什么？西湖上的桃已经开得很盛；御苑内外的茶和牡丹都那么艳；玉兰开得要早些，这些天也在不停地掉了；梨则太小、太薄，被风一几乎就要碎了。不是，都不是。她不知这是什么。这儿也许只属于这个奇异的山谷。

他顺势提一会儿要门。月琴有些为难：“王爷吩咐过，让小这几天不要再抛面了。我若是陪你门，凤姨回要怪罪的。”

他依然不习惯这个声音，因此情不自禁地捎带了一声短叹。

可是他知自己惦记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还有这把剑——剑鞘古朴，摸上去没有任何纹，没有华而不实的剑穗。

一早月琴就来服侍他洗漱。他不知是否应该庆幸自己过往的风史使他对女的生活比较了解。倘使没见过世面，准保得一团糟，让这里的人起了疑心，那白天就不一定得去了。

唐伤笑得非常勉。他想，从箱里搜的金银首饰很有一份量，待会儿若被这丫发现了一定会起疑。藏着一包东西慢移莲步还要走得优雅，这对于他是太大的考验。

如果“她”看到我现在的样…

——明天就说想置些胭脂香粉，或者，她弹琴，就说要卖些新琴谱。随便用什么借，总之先到了城里，再想办法脱。

柔而有弹的让他整个都猛然一。也是在那一刹那，有一觉同时绽现。他甚至来不及捕捉到它的裙袂，它就像一抹云般从手心飞快地脱了。

她在上找寻，自己也不知是在找什么。

无论如何，唐伤知自己不能王府。

她伸手去，星光下，她看到宽大的手掌，修长的十指，指节略有些大。还有，掌心有的手茧。她练琴留下的茧都在指端和指侧，而这一双手，不仅这两地方、几乎所有能长手茧的位都结了茧。这样的一双手应该属于怎样的一个人？

她觉得害怕，觉得无助，但心底又有一被解放的觉。——也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祈愿，让她逃离原先的命运。这是获得新生的机会。

于是他又喊着，林镜，你如地下有知，请告诉我该怎么办。

右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被里伸来，颤颤巍巍地伸向空中，但是抚不到那张向往的脸庞，又空虚地坠落在膛上。

月琴回应的表情带着迟疑，但也许是因为昨夜那很不明智的发让她心底发虚，她终于还是没有提异议。

【三.唐伤】

一侯门如海。对于原来的唐伤来说，飞檐走是多么简单的游戏，但对现在的“邱树”而言，就是逃这个“慕才阁”都要反复计划。怎么逃，逃向哪里去，最重要的一是，如何才能找回原先的自己？

“就停在街，你让我随便走走。”唐伤脑里飞快地转着主意：他多年前来临安时走过一趟天街，可是从哪里方便脱呢？

红玛瑙梳的细齿从光细密的发间穿过，在那一瞬间，在镜中那个梳的女漠然的面孔上，闪过一奇怪的表情。它一闪即逝，像夏夜草丛间飘忽的萤火。

的声似乎会淹没时间、生命，一切的一切。

她一激灵，这次不是因为冷。

月琴诧异的表情使他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想到昨夜这丫说过的话，他又补上一句：“我的妹，还是我的对？”

她试着站起来，双冻得发麻，她连忙扶住树，才不至于摔倒。站起来的觉异样，就好像，她突然之间长了许多，有那么一不稳当。她还听到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一低，就看到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她歪斜的时候，剑鞘和树边的岩石相撞，发了那个声音。

“那怎么可以。月琴大约还在为昨天的话心虚，因此很快让步“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你是贵人了，即算凤姨现在也不敢开罪你。”

但熟悉归熟悉，面对着青铜镜梳的时候，他还是一万个不自在。

她在落日河边箫，他漫声唱着歌，遍野的黄开得灿烂，两人的坐骑垂在岸边饮。记得那河中有嫣红的芦苇似的生，黑的野鸭栖息在中的沙洲，而远方的天空中浮着积雪的山。

这里的星星多么好，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蓝黑宝石一样的天空，在那最邃的地方都闪着幽暗的夺人心魄的光芒。在这里会觉得人那么渺小，人所知的天地多么有限，因此发生任何奇异的事情也都是可能的了。

“你是谁？”他听到自己问声来。

唐伤站在御北

“那我一人去，有过错我一人承担。”

她继续向下搜寻，在腰畔摸到另一个冰凉的东西，来一看，是一玉箫。箫长三尺，玉纯净。这是唯一让她觉得安的发现。

该刹那他隐约察觉到另一只手的，温柔而稳定的手，一只男人的手。

他张得手都没搁，好像无论放在哪里都会碰到温的女。这个四肢无力的和他原本雄健有力的躯相比就像是一滩的、化的香脂，他几乎怀疑它能否站得起来。

“我…我昨天说的话，你不要计较才好。”月琴红了脸，垂说。

上苍啊，让他脱离这尴尬的噩梦吧。让他的神魂回到那个熟悉的肢中去吧。他整夜都无法眠，在柔的纱帐里僵着。他不知该如何同一个陌生女人的共。虽然自己不是毫无经验的青小，但和女人风同自己变成女人之间有很大的距离，他无法逾越。

她几乎要哭来，这是怎样的一个噩梦呀。

他终于忍不住叫那个她的名字。他说救我，我快要发疯了。如果你还活着，来帮帮我吧。

她已经知自己是在发掘另一个人滴。而自己不知因为什么缘故，神魂壳，竟附在了他的上。

她一拍，立刻倒了一凉气。原来温的前平坦而实。

无人，酒无人劝，

那个表情，似乎是一自压抑的甜，不想让人察觉却也不自觉地了。那个表情同时带给他一幻觉，仿佛此刻有一个别的什么的人正站在他（她）后，那人用十指代替玛瑙梳，轻轻蓖着他（她）的发。他甚至可以到“他”十指微弱的指压。而且，虽然没有面目，直觉告诉唐伤，那是一个“他”

天街纵贯府城，长一万三千五百尺，青石铺地。街中为御，御两边为河渠，岸边桃灿烂，杨柳依依。河渠之外是市民来往的走廊。御街两边店铺林立，是南宋时期，中国最繁华的一条街。

但是她全然不认识这个地方。

可为什么我居然会遇上这样的事！他恨得咬牙，但立刻发现自己是在用一幽怨妇人的方式用右边的犬齿轻轻咬着下靠嘴角的位——这个女化的动作让他吓了一。

——落日解鞍芳草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