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这样。”

“是这么回事。请你接着说下去。”

“她刚好是两年前死的，我想对你说的正是有关她去世的事。你可以理解，过着我刚才所叙述的那生活，我们几乎见不到任何和我年龄相仿和地位相同的人。不过，我们有一个姨妈，叫霍洛拉-韦斯法尔小，她是我母亲的老女妹，住在哈罗附近，我们偶尔得到允许，到她家去短期作客。两年前，朱莉娅在圣诞节到她家去，在那里认识了一位领半薪的海军陆战队少校，并和他缔结了婚约。我归来后，我继父闻知这一婚约，并未对此表示反对。但是，在预定举行婚礼之前不到两周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从而夺去了我唯一的伴侣。”

“罗伊洛特医生在印度时娶了我的母亲。她当时是孟加拉炮兵司令斯托纳少将的年轻遗孀，斯托纳太太。我和我的朱莉娅是孪生妹，我母亲再婚的时候，我们年仅两岁。她有一笔相当可观的财产，每年的项不少于一千英镑。我们和罗伊洛特医生住在一平时，她就立下遗嘱把财产全遗赠给他，但附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在我们结婚后，每年要拨给我们一定数目的金钱。我们返回英不久，我们的母亲就去世了。她是八年前在克鲁附近一次火车事故中丧生的。在这之后，罗伊洛特医生放弃了重新在敦开业的意图，带我们一起到斯托克莫兰祖先留下的古老邸宅里过活。我母亲遗留的钱足够应付我们的一切需要，看来我们的幸福似乎是毫无问题的了。

“我想我和你提到过，医生养了一只印度猎豹和一只狒狒。不把门锁上，我们到不大安全。”

“'我想你睡着的时候，不可能哨吧？'

“'极其可能。可是如果是从草坪那儿来的，我到奇怪你怎么会没有同样地听到。'

“'没有，我没听到过。一定是植园里那些讨厌的吉卜赛人。'

“'当然不会，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三个房间的窗都是朝向草坪开的。发生不幸的那个晚上，罗伊洛特医生早早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是我们知他并没有就寝，因为我被他那烈的印度雪茄烟味熏得苦不胜言，他这雪茄已经上了瘾。因此，她离开自己的房间，来到我的房间里逗留了一些时间，和我谈起她即将举行的婚礼。到了十一钟，她起回自己的房间，但是走到门时停了下来，回过来。

“通过我说的这些情况，你们不难想象我和可怜的朱莉娅是没有什么生活乐趣的。没有外人会愿意跟我们长期相，在很长一个时期里，我们持所有的家务。我死的时候，才仅仅三十岁。可是她早已两鬓斑白了，甚至和我现在的发一样白。”

“什么？"福尔斯说“这是不是你们的习惯，夜里总是把自己锁在屋里？”

“'因为这几天的夜，大约清晨三钟左右，我总是听到轻轻的清晰的哨声。我是一个睡不沉的人，所以就被吵醒了。我说不那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可能来自隔房间，也可能来自草坪。我当时就想，我得问问你是否也听到了。'

“上星期他把村里的铁匠从栏杆上扔了小河，只是在我掉了尽我所能收罗到的钱以后，才避免了又一次当众丑。除了那些到狼的吉卜赛人以外，他没有任何朋友。他允许那些狼者在那一块象征着家族地位的几亩荆棘丛生的土地上扎营。他会到他们帐篷里去接受他们作为报答的殷勤款待。有时候随同他们去狼长达数周之久。他还对印度的动有着烈的好。这些动是一个记者送给他的。目前，他有一只印度猎豹和一只狒狒，这两只动就在他的土地上自由自在地跑来跑去，村里人就象害怕它们的主人一样害怕它们。

“请把细节说准确些。"他说。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一大祸临的模糊觉压在我心。你会记得我们儿俩是孪生妹，你知，联接这样两个血相连的心的纽带是有多么微妙。那天晚上是个暴风雨之夜，外面狂风怒吼，雨劈劈啪啪地打在窗上。突然，在风雨嘈杂声中，传来一声女人惊恐的狂叫，我听那是我的声音。我一下从床上了起来，裹上了一块披巾，就冲向了过。就在我开启房门时，我仿佛听到一声轻轻的就象我说的那样的哨声，稍停，

①英王乔治四世皇太的摄政时期即自１８１１年至１８２0年期间——译者注

“但是，大约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的继父发生了可怕的变化。起初，邻居们看到斯托克莫兰的罗伊洛特的后裔回到这古老家族的邸宅，都十分兴。可是他一反与邻居们朋友或互相往来的常态，把自己关在房里，居简，不碰到什么人，都一味穷凶极恶地与之争吵。这近乎癫狂的暴戾脾气，在这个家族中，是有遗传的。我相信我的继父是由于长期旅居于带地方，致使这脾气变本加厉。一系列使人丢脸的争吵发生了。其中两次，一直吵到违警罪法才算罢休。结果，他成了村里人人望而生畏的人。人们一看到他，无不敬而远之，赶躲开，因为他是一个力大无穷的人，当他发怒的时候，简直是什么人也控制不了他。

福尔斯一直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睛，靠在椅背靠垫上。但是，这时他半睁开，看了一看他的客人。

“为什么呢？”

了摄政时期终于被一个赌最后搞得倾家产。除了几①亩土地和一座二百年的古老邱宅外，其它都已然无存，而那座邸宅也已典押得差不多了。最后的一位地主在那里苟延残地过着落破王孙的可悲生活。但是他的独生，我的继父，认识到他必须使自己适应这新的情况，从一位亲戚那里借到一笔钱，这笔钱使他得到了一个医学学位，并且国到了加尔各答行医，在那儿凭借他的医术和的个，业务非常发达。可是，由于家里几次被盗，他在盛怒之下，殴打当地人家致死，差一因为这个被判死刑。就这样，他遭到长期监禁。后来，返回英国，变成一个格暴躁、失意潦倒的人。

“那么，你已经死了？”

“'啊，但是，我一般睡得比你沉。'

“'告诉我，海，'她说，‘在夜人静的时候，你听到过有人哨没有？'

“'从来没有听到过，'我说。

“'好啦，不怎么说，这关系都不大。'她扭过对我笑笑，接着把我的房门关上。不一会儿，我就听到她的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音。”

“这对我来说很容易，因为在那可怕的时刻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已经印在我的记忆里。我已经说过，庄园的邸宅是极其古老的，只有一侧的耳房现在住着人。这一侧的耳房的卧室在一楼，起居室位于房的中间位。这些卧室中第一间是罗伊洛特医生的，第二间是我的，第三间是我自己的。这些房间彼此互不相通，但是房门都是朝向一条共同的过开的。我讲清楚了没有？”

“非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