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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认识米朵的那一天,几乎发生了同样的事。那时的米朵也和现在的项青一样,初时觉得普克不像警察,但谈过一阵话之后,又都对普克是一名好警察确信不疑了。
项青接着说:“你的问题真尖锐。但是我已向你保证了会坦白地回答。对,如果知道真是母亲杀了父亲,我当然会对她恨之入骨。而在这之前,我也常常觉得有些恨她,因为,从某种意义来说,她早已经毁了我父亲。”
普克没有插话,只是认真地看着项青。
项青说:“说起来话长,我尽量简单地说吧。我母亲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公周至儒,在解放前是一个家产很大的资本家。你当然知道,这样的家庭出身,在文革期间会给我母亲带来什么样的遭遇。我外公周至儒性格极其坚强,无论什么样的打击,他都挺过来了。但我母亲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病的病,自杀的自杀,文革开始没几年,都先后去世了。我想母亲是继承了外公的性格,只要能生存下去,她能够不择一切手段。在应该谈婚论嫁的年龄,她认识了我父亲。父亲出生于一个小镇的普通工人家庭,他的父母都没有多少文化,但父亲很聪明,又好学,凭着自己的能力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因为表现出色留校任教。你知道我母亲那时在做什么吗?很巧,她也在那所大学工作,但她是在学校的食堂里做勤杂工,也兼在窗口卖饭。详细描述他们认识的经过也没什么必要,总之,母亲利用全部能量,牢牢抓住这个机会不放。你以后会看到,我母亲长得非常漂亮,到现在都很少有人能够看出她真正的年龄,年轻时就更不用提了。很快,他们就结合在一起了。”
项青说着,眼神有点飘忽,似乎沉浸到了过去的岁月里。普克忽然觉得,项青的眼神里,有一种沧桑的气息,远远超出了她这个年龄应有的沉重。
项青接着说:“过了两年,我出生了。也许在我还不记事的那几年里,我们家也是一个还算幸福的小家庭。但我太小了,那段记忆基本是一片空白。等我开始有比较清晰的记忆时,文革结束,外公平反,没收的财产部分退回,后来外公又被吸收到政协工作。母亲很快争取到一个机会,在第一个女儿七岁的时候,真正走进了大学校门,这一次与以往不同,她总算扬眉吐气了。而且从此以后,凭着从外公那里继承的聪明和毅力,也多少借助了一些外公在政治和经济方面的影响,可以说,她是一路顺风,直到现在坐到副市长的位置上,并且是第一副市长,很有可能再向前一步。”
项青微微笑了,嘴角似乎含着一丝讥讽的意味。
“我八岁的时候,母亲生下了妹妹项兰。她的内心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但她是个很谨慎的女人,虽然当时整个社会的风向对她有利,但她没有把握这种形势是否会一直保持不变。那时,母亲还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后盾,父亲是喜欢孩子的,既然无意间有了,她也就把项兰生下来了。而项兰从生下来一个月起,母亲就很少抱过她。项兰是父亲从一个小婴儿带到童年,然后,就由我接过了这个‘接力棒’。”
普克一直专心地听着项青的陈述,他听得越多,对这个家庭关系的复杂性就认识越深刻。
项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她一直在说话,嗓子已微微有些沙哑。稍停了一会儿,又继续说:“母亲开始有社会地位了。父亲因为生性比较淡泊,加上这些年几乎所有的家庭重担都压在他肩头,在事业上没有什么发展,依然在大学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