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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是我用理智所无法理解的,只能用信仰去接受,或者说得正确些,是靠了信仰去接受,好比许多别的事情,我并不理解,可是宗教命令我们去信仰它。但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把它划在现实生活的领域以外。至于现实生活,——它不但具有应享的权利,而且本身也给我们加上了极大的责任,——在这个领域内,如果我们想要富于人情,或者归根到底来说,合于基督徒的精神,我们就应该而且必须仅仅只按照经过理智和经验证实,并且由分析的洪炉所考验过的信念来行事,一句话,必须做出有理性的行动,而不能象在梦中和呓语中那样做出无理性的行动,以便不给人造成危害,不折磨人,不伤害人。这才是真正的基督教的事业,而不是神秘的,才是合乎理性的,真正爱人的事业!…”——
注:①拉丁文:“我召唤生者”(席勒的诗句)。
②出自奥斯特罗夫斯基的讽刺喜剧《艰难时世》——
说到这里,从大厅的许多角落里发出了热烈的掌声,但费丘科维奇却甚至连连地摆着手,似乎恳求大家不要打断话头,让他说完。全场立刻寂静下来。演说家继续说下去:
“诸位陪审员,你们以为我们的孩子们,就是在已成为青年,开始懂得思考的时候,也还会不去想这类问题么?不,这是决不可能的,我们也不应该要求他们作这种不可能的克制!眼前摆着一个不值得敬重的父亲,特别在和别个年岁相同的孩子们的值得敬重的父亲相比较的时候,自然而然会在这个青年人的头脑里引起种种痛苦的疑问。对于这些疑问,人家打着官腔回答他:‘他生了你,你是他的亲骨血,因此你就应该爱他。’青年不免会寻思起来:‘难道他生我的时候爱过我么?’他一边问着,一边心里越来越感到奇怪,‘难道是为我而生我的么?他在那个时刻,在也许是被酒刺激得欲火如焚的时刻,他并不知道我,甚至也不知道我是男是女,最多只是把好酒的癖性传给了我,——这就是他的全部恩德。…为什么单只因为他生下了我,但以后一辈子却并不爱我,我就应该爱他呢?’你们也许觉得这些问题是粗暴的,残酷的,但是你不能给青年人的头脑加上办不到的限制,因为‘即使你把自然赶出门去,它也会从窗户里飞进来的。’而且主要的是,主要的是我们不必害怕那些‘枪炮’呀‘老虎’呀之类,应该按照理智和仁爱的要求来解决问题,而不应按照神秘的观念。怎样解决呢?应该这样办:让儿子站在父亲面前,明明白白地问他:‘父亲,请告诉我:我为什么应该爱你?父亲,请你拿出我应该爱你的根据来!’如果这位父亲有力量,能够回答得出,向他提出根据来,那就是真正的、正常的家庭,不只是建筑在神秘的偏见上,而是建立在理智的,负责的,严格合乎人性的基础上。反过来,如果父亲提不出根据,那么这个家庭就立刻完结了。他不成其为父亲,儿子此后也就有充分的自由和权利,可以把父亲看作是陌路人,甚至是仇敌。诸位陪审员,我们的讲坛应该成为真理和健全思想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