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不冷化雪冷，金玉律冻得打了个寒颤。他很清楚曹钺的威胁有多重的份量，涉及到上千万的贿赂，近十亿的集团损失，足够他在监狱里呆一辈了。

“不，绝对不能去！”金玉律一把拽住妹妹的胳膊，阻止她打电话。

注项目策划报告的某个细节，比如说对片区动人、消费能力等数据的“适度”夸大——这个夸大当然是金玉堂暗中授意的，实际的土地价值还不到二十亿。

金玉叶呆住了。之前她还在怀疑，为什么嫂一直未在渝都，现在全明白了。略微冷静些后，金玉叶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金玉律绝望地答：“去自首完了，听曹钺的一样完了！”

金地地产的拍卖价格底线，通过金玉律和曹钺传递到了夏炎手里。号称算无遗策的神策君，直觉上有些怀疑，所以只打算坑金家一把，把价格到底线附近再退，结果把他自己给妥妥地坑去了——他举牌到二十八亿之后，金家不接招了。

半个小时后，金玉叶开门来，看到一贯文雅整洁的兄长，突然间变成这副落魄样，不由得呆住了。金玉律哆嗦着发青的嘴，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最后无力地说：“妹妹，你哥这回完了，彻底完了…”

“要大事，风险总是有的。哥哥，你记得陈桥兵变的故事吧？后周世宗柴荣驾崩时，任命赵匡胤掌禁军。第二年契丹侵，赵匡胤奉命迎敌，率领的大军在陈桥驿哗变，拥立赵匡胤为帝，从而开创了宋朝三百年的基业。无论曹钺背后是白家还是夏家，这次都不会善罢甘休，这场豪门争斗无论谁胜谁负，咱们都摆脱不了悲惨的命运。既然如此，为什么咱们不放手博一次？”

跟蛇一样，人也是一奇怪的冷血动。升米恩，斗米仇，如果某一天他恩将仇报了，为了不再看到别人鄙夷的神和自我良心的谴责，他会变本加厉地恩将仇报，直到再也看不见对方为止，所以——

过了好半晌，他才摇摇晃晃地走酒窖，孤零零地走萧瑟的冬夜街。

金玉叶讲完自己计划后，沉着脸补充了一句：“这样的话，金地集团至少还姓金。叔叔一家人，咱们也不能忘恩负义，可以象咱们以前被照顾一样，不过份反过来而已…”

金玉叶也豁去了，在义与亲情之间，她如同大多数人一样选择了后者。

“虽然老爸是爷爷当年收养的，跟金家没有血缘关系，可叔叔待咱们家不薄啊！咱们也不差钱，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说，你说啊！”金玉律嗫嚅着嘴说：“你嫂，她染上了毒瘾，导致肾功能衰竭…”

金玉律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回到家后，金玉律也没换衣服，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烟，直到快天亮时才给金玉叶打了个电话——他现在唯一能求助的，也只有这个亲妹妹了。

“我们先答应曹钺的要求，然后…”

他心里清楚，如果只是叔叔知，应该会放他一，即便不再重用他也认了，可是集团其他层绝不会放过他。作为金中铭的侄，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侄，他平时在公司明里暗里，排挤打压的事可是得不少，那些人不把他送去监狱才怪。

“那好，我也不迫你。”

简单地说，这是个现代版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农夫救了一条蛇，这条蛇的蛇品很好，并没有对不起农夫的事，但它的两个后代却没有继承它的优良品德，在落猎人的陷阱后为求自保，现在准备将农夫的儿反咬一。

曹钺当时的说法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假如金中铭遇到了车祸什么的，金玉堂又不愿意事，金地集团还不是你们兄妹说了算？”

“这样…能成功么？”

金玉律无力地倒在椅上。

窗外北风呼啸，屋里一片压抑。金玉叶突然在屋中间停下脚步，神里痛苦地挣扎了一阵，咬牙切齿地说：“我有办法…”

金玉叶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兄长，一掌摔在他脸上，边哭边骂：“哥，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

连金玉律都没搞清楚，曹钺到底是白空谷的人，还是夏炎的人。曹钺问他准备怎么办之后说了一段话，让金玉律吓得脸苍白，惊恐万分地说：“不行！他毕竟是我叔叔，这件事我不能，也不了…”

“所以，金副总，你还有一整晚的考虑时间。保重！”

兄妹俩都不再吭声。相比之下，作为妹妹的金玉叶，面对危机时反倒比兄长些，只是烦躁地在客厅中走来走去。

金玉律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稻草，急忙问：“什么办法？”

曹钺放下酒杯，从衣帽架上取过外，走到酒窖门时回说：“对了，明早上班后，今晚咱们的谈视频，可能会现在金地集团所有层的邮箱里。

“去跟叔叔求情吧！看在过世的父亲面上，叔叔应该不会过分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