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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愣着,哆嗦着。
驴子走到石桥中央已停了下来,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动了。
没人。只有棺材,漆黑的棺材。
护卫也没动,甚至连呼吸都已不自禁地憋住了,持枪的右手,青筋已暴如蚯蚓。
蓦地黑驴竟然唏哗哗人立而起,惊惶地猛踢前腿,却一步也没往前跨。驴子就是驴子,不走就是不走。
想必黑暗中有人见驴子不走了,故意打出石块而造成驴子的惊叫。
这一叫,倒把护卫灵魂给叫了回来!
“谁?来人啊!有情况!有情况——”
全堡又是一阵骚动。
第一个跑出堡门的正是牛头。
长枪一挑,他如勇猛的张飞冲向桥头,大有向来者一拼之势。
可惜来者是驴——不会拼命,只是会使性子之驴。
它要不想和你拼命,任谁也无法要它拼命。
“妈的!是驴子?”
牛头见状,想笑,为他自己如此紧张兮兮而想找驴子拼命而想笑。
护法任千马也赶了出来。
审察良久,他终于走上前去慢慢地开棺盖。
“老太爷?!”一阵惊叫已传起。
棺材里面躺着的赫然是名震武林的左金枪,左侯爷!
寒光一闪。左晏安已如仙人般从高墙上翻下来。
棺材里仍躺着一位白髯齐胸,素色长袍的老人。
“老爷!”
左晏安乍见之下亦惊叫出口,霎时整个人已虚脱,脚步已飘浮,晃个不停。
“堡主——”牛头急忙往前扶住他:“堡主,堡主您怎么啦?”
经牛头这么一叫,左晏安已醒了许多,微微喘口气,已能站立,感激地望了牛头一眼,随即往棺木行去。
棺木里的人在溶,像上次在快活铺那些被银光照射之人一样,一寸寸,一层层地在溶化。一滴滴不知是血还是水,从棺材缝中往地上掉,每滴一声群雄就颤抖一次。老堡主竟然就这样给人料了?众人心如刀割。
嘟滴之声音已变成小孩在小便一般。
“咦…”左晏安觉得有异,立时抽出随身匕首往棺里挑。
这一挑赫然挑出一副人皮面具——
老太爷没死。
那死的是谁?
不是人,是冰。有人事先将冰块雕成人形,再用人皮面具装成左侯爷模样,然后密封在棺材里。现在棺盖被打开,冰块就溶化了。
是谁在恶作剧?是谁在诅咒老太爷?这和那把生锈短剑是否有关?这是否意味着左侯爷将会和快活铺那些人一样,溶化得不见踪迹?
冰是溶化了,棺材仍在,余悸仍在,最可怕的东西也在——一口盒子,铅黑色之盒子正呈现在棺材里,这盒子虽然没有瞎子挂的那口盒子旧,但可以想像其形状,外貌在开始使用之时一定是相同规格的。
盒子出现了,可怕之事是否也跟着会发生?这盒子是否亦存在那种神秘而又恐怖之光?
棺材仍在,在大厅前广场。
左晏安也不是省油的灯,他须要知道来人的来历,纵使连棺材这点线索,他也不放过。
他已派人彻夜到方圆数十里的所有棺材铺及可能造出棺材的地方打探是否有人曾经买过这么一口纯黑色福杉棺材。
答案很快就传来:是襄阳城西“安平居”所出售,有人留下银子,要老板将棺材抬上这么一辆驴车,如此而已。
那人油笠压顶,素衣旧袍,身材高大,声音低沉,这就是左晏安所知道的一切。
线是断了,另一条线却寻获了——
快活铺出现同样的盒子。
左晏安已一夜不能入睡——为了这口盒子。
他在想瞎子,想瞎子之盒子,想盒子之银光,想快活铺那一幕到底是否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