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都来了。”

只要问了，他跟姬云裳之间的信任就完全崩塌。

然而，即便是她，也会有算错的时候。

步剑尘却沉默起来，他甚至不敢看姬云裳，因为他害怕自己真的问这句话来。

姬云裳脸映在细长的剑上，晴不定。

为什么是我？

她凝望着步剑尘，声如凤：“他说的不错，长空……是我杀的。”

步剑尘一声长啸，丝竹剑顿时幻起千层剑光，向姬云裳袭去。

姬云裳脸上的惊讶，愤怒，伤痛一丝一丝收起，回复成她本来的冰冷。她那本可颠倒众生的面容此刻却仿佛是一件雕细刻的玉，笼罩着着冷傲与威严的光。

绝没有人能侮辱阁主于长空，也没有人能侮辱仲君姬云裳！

她的笑有些无奈，也有些悲哀。

突然，一声尖响，丝竹剑鞘而，指向姬云裳。

灼灼目光中，姬云裳徐徐抬。

终于说去了。

她知步剑尘的心中正在剧烈地战。

姬云裳的笑更加凄凉：“为什么是我？”

什么样的誓言，能够这么恶毒？

每一个华音阁弟都已下定决心，只要仲君说一句不是，他们就算粉碎骨，也要把郭敖这胡言语、血人的混砍成两段。

二十年来，这两个名字都他们的骄傲，他们的信念！

她也一定会像步剑尘那样，为于长空报仇的。但奇怪的是，她不再悲伤，她甚至有些解脱的觉。

虚生白月中一片沉寂，华音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姬云裳上，目光中充满了惊骇、愤怒与期待。

丝竹剑一窒，步剑尘猛然抬，就见剑已完全没姬云裳的内。姬云裳竟然完全没有招架，躲闪。

他知自己修为与姬云裳差得太远，这一手，便是全力以赴。他也知自己赢得过姬云裳的机会不足一成，所以早就好了将鲜血酬知己的决断。

步剑尘突然暴怒起来：“你可知我发誓要为阁主报仇的么？我若不能手仞凶手，所有与我有关者全都沦地狱，受万世刑罚，永世不得超生！”

骗过郭敖，率众前去昆仑，本是她的计策。一切如她所料，她已找到了那个人，定下了万无一失的计划。无需多久，郭敖就会恢复成以前那个江湖狼，华音阁也会选新的主人。

“因为她弑杀了自己的亲夫。”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她的心中就已响起破碎的声音。

这冰冷骄傲的后面，是一颗什么样的心呢？

步剑尘陷自己的狂怒中：“你可知，我发的是血誓啊！”姬云裳的瞳孔骤然收缩：“你去过血池？”

步剑尘惨笑：“因为阁主对我的恩情实在太重，我无法报答。”

她没有抬，只凝望着步剑尘的影，那是在夕的光下，急速地抖动着的影。

这些都是债。

步剑尘惨然，一字字：“你该知，在那个禁忌之地发过的誓，一定会应验的。”

泪几乎要模糊了视线，大的伤痛让他的神智都开始恍惚。

普天之下，再没有第二句话能让她如此动容，如此悲伤！

这不是伤在剑心诀之下，而是因为前这个人，这个簇拥在一华服中的少年暴君，这个她曾一心一意想要帮助、辅佐的孩。

期待的是姬云裳的辩解，愤怒的却是对郭敖的愤怒。

只是他无法放得下小鸾，他那孱弱多难的女儿。

姬云裳淡淡地笑着，她知，若是另一个人对她说这句话，她也一定会极度惊讶。

四周一片惊声，每一个人都骇然望着姬云裳，脸上只剩下一片灰。

姬云裳涩然苦笑：“你为什么要发这样的誓？”

步剑尘的颤抖霍然停止，他的脸上慢慢一丝辛凉。他的声音仿佛是秋天里的枯草，没有一丝生命：“为什么是你？”

这一剑，于长空是笑着去了，但她却在午夜梦回时，数度泪满襟。那一剑斩断的并不只是生命，而是数十年的恩，数十年的相思。

步剑尘猛然抬起，直直地看着她，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她绝没有想到郭敖会突然侵犯秋璇，没有想到自己的盛怒，更没有想到郭敖会在此刻，将她那隐藏多年的伤痛提起。

那是一切都已坍塌后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