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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会让这不安感干扰他的做事。如今局势,皇上已老病交加,东宫与仆射堂相争,当今长安可谓危矣。他即践其位,当任其事,以他脾气,是断不肯 让一切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的。虽说万难,却总还想一尽己力。直忙到东方破晓,他一抬头,揉了揉已有些发胀的眼,看了眼身边的连玉,含笑道:“可苦了你 了。但还不能睡,咱们今天还有不少事。一会儿,我上朝时,你去抓工夫小睡一刻吧。”连玉腼腆一笑,也没说什么。外面帘子一晃,韩锷先已警醒,一挺身: “谁?”
却见余小计露出头来。韩锷面上一笑:“小计?这时怎么跑了来。”他一挺身走出阁外,却见小计是一个人来的,身边没有跟人。他脸上一沉,不由责备 道:“乌镇海呢?不是叫你不要一个人出来吗?你就这么不听话?”但小计神情却与平日大是不同,只见他眼圈有些红红的,似是才哭过。身上也湿淋淋的。韩锷大 奇,奇后一惊,怒道:“可是又有人对你下手?”
余小计摇了摇头,默不作声。韩锷不知他是怎么了。他本不善说话,半晌才问:“小计,你别这样。锷哥刚才不该怪你,究竟怎么回事?”
余小计低头道:“锷哥,你跟我来行不行?”
韩锷一愣,余小计却已低着头转身就走。韩锷冲阁内连玉吩咐了一声,连忙跟上。余小计却停也不停,一直就向外走去。他出了内城,就向西岔,却一直岔 出长安城外。一路上只管低了头。长安城外不远就是泾水的一条小支流,小计行到那支流旁边,肩头已忍不住地不可控制地抽搐起来。韩锷看得又惊又急,扳住他肩 膀,柔声道:“小计,谁欺负你了?”
余小计默不作声,韩锷看向他脸上,只见他一张小脸上全是泪水,眼睛已整个哭红了。韩锷只觉心中一疼,轻轻揽住他肩膀——好久好久了,小计都没在 他面前哭过了,就是哭,也从不象这次哭得这么凄惨。余小计轻轻挣出了他的手臂,奔到河边,见到那水,身子一软,却就跌坐下来,似再也撑持不住了似的。
可他又不出声,这么无声的抽泣比什么都更能伤人。韩锷也坐到他身边,默默地找不出安慰的话,更不知该怎么问。余小计半天才止住抽泣,惭愧欲绝地把头弯到自己膝上,低声道:“锷哥,我对不起你!”
韩锷轻轻拍着他的肩:“怎么了,你到底说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