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低估了你的对手？估了自己？”

卜鹰苦笑。

他犯下的第一个错误，就是要人把那面网象帐篷般撑起。

白荻带着微笑，很平静地说：“我这一生，如果有一次把这一类的事估计错误，只要有一次，现在我早就已是个死人了。”

白荻选了棵树，站在树下，背后的剑柄已经调整到最顺手的角度。

白荻居然就在网中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居然还是面不改，反而对也在网中的卜鹰笑了笑。

“是刀。”白荻说“如意天，如意刀，横扫天下，绝代天骄。”

程小青虽然是追捕者，可是在这情况下，难免会有些心浮气躁。

以逸待劳，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制胜的必要因素之一。

白荻想到他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声音的，却想不到这里居然真的有人在撒网。

“现在我只想喝酒。”

也许白荻曾经听过这咒语，但是他心里并不是真的想看这把刀，刀，他只是想乘程小青网的时候，乘机冲去。

“嗯。”

在那些神秘的沙漠和旷野中，在那些黑暗而恐怖的孤寂之夜里，他应该听过某一位天的咒语：“阿萨迷，般刹奇古古，阿诺萨奇古古，迦叶亚，德斯特尼，迦利亚，奇诺米西。”

这时候他当然也已听见了程小青的脚步声。

他不但要让白荻看一看他的刀法，也要让卜鹰看一看。却忘了教的刀绝不是给人看的。

所以网刚刚掀起一尺多时，他的已经窜了去。他整个人就象是贴着地面一样，平平的窜去的，就象是一枝被弓的箭。

这个可怕的对手，心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程小青显然也没有想到他会使这法，刀时已迟了一刹那。

“有理。”白荻微笑“只可惜最有趣的事你没看到。”

白荻立刻被挡了回去。

白荻本来绝对不该忘记，也不能忘记的。

空地上积满了落叶，如果不是山上很少雨，恐怕早已变成一片沼泽。

卜鹰在鼓掌。

程小青忽然开，冷冷地说：“你们若是要看一看我的刀法，那也容易。”

“好一把刀。”

可是现在他却忽然问白荻：“你已经准备好了？”

每一个细节他都计算的很确。最重要的一是，现在他已经定下了心，沉住了气，而且已经尽力把力恢复。

手决战，只要在一刹那间失去平衡，就给了对方一击致命的机会。

程小青的确变了，变得异常冷静，只是那一傲气确是永远改变不了的。

那意思就是说：“至尊无敌的刀，使敌人的鲜血化为地狱之火，若有人的看过，他的必瞎，心都将受火炼之苦，万劫不复。”

“网本来就在，我不网谁网？”

“对，庆功酒。”

“现在你对这一战已经有几分把握？”

在这情况下，他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它的人还未窜网底，前面已经有一片刀光在等着他。刀光密不透风，刀势连绵不绝，用的竟仿佛是昔年东方教的独创刀法“如意天连环式”，刀法虽然还未练成，威力已足够让任何人都无法越雷池一步。

“何况你可不是特地来看我网的，这次你想必又赢了一注。”

“最有趣的是什么？”

这里也正是这块空地上地势最好的地方，背对着光源，不致让落日的余光刺，人顺着风向，可以让手的速度更快。

这一不但他自己忘记，卜鹰和白荻好象也忘记了。

一个人若是少了这傲气，这个人活着就无趣得很；可是一个人如果有了这傲气，他的对手就有了诱他犯错的机会。

“有理。”

他大笑问卜鹰：“你说你已见过了，你见到了什么？”

看来他远比白荻估计中还要可怕得多。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一很奇怪的“沙沙”声，就好象渔夫在海面撒网的声音一样。

“太湖三十六友，撒网的手段果然明，难怪有一网打一千八百八十斤湖鱼的惊人纪录。”卜鹰“只可惜白荻走遍天下，太湖群渔中的人居然连一个都不认得，否则也不会象鱼一样落网了。”

卜鹰看着树下的年轻人，中带着非常奇怪的表情。

程小青的脚步声居然很慢、很沉稳，显然是一步步慢慢走上来的。

“决战之前，先喝庆功酒。”卜鹰问“难你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

一弹指间即为六十刹那，可是在某些情况下

程小青也不例外。

一挡回去，就被网罩住，只听见一个人在鼓掌。

他好象并不急着追上白荻，也不怕白荻听见他的脚步声。

白荻微笑，喝酒。

“你见过了？你见过了什么？”白荻说“昔年教教主以一柄‘小楼听雨’纵横天下，独创如意天连环八式，每式三十六招，每招一百零八变，招中招，扣连环，第一刀劈下，就让人再也没有息的机会。”

手决战，如果估了自己，低估了对手，无论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可原谅的致命错误。

“幸好我也已看过了，”卜鹰说“程小青程大官人用的虽然不是昔年那一把横扫天下的‘小楼一夜听雨’，可是他的刀法我总算见过了。”

“那么现在你就等着杀人吧。”卜鹰说“我相信要杀你的人已经来了。”

他自己居然也钻了去，带着他那柄最近才请当今江湖铸刀的第一名匠徐稚打造成的奇型弯刀钻了这面他自己设下的网中。

树林里这块空地，大约有两三丈方圆。这里的树木也不知是因为被人砍伐，还是受不到光雨，幼小时就已枯死。

他的反应一向很快，动作更快，可惜这次却慢了一步。

这法并不好看，也并非时常都能用得着，可是练起来，却比练任何一轻功都辛苦，所以武林中练过这轻功的人并不多。

“庆功酒？”

对于这一类的地方，白荻显然很熟悉，片刻间他已在这里好了七八个陷阱。其中有模仿猎人捕鸟用的弹枝、有埋在落叶下的尖石或坑，虽然都是些很简单的陷阱，可是在手决战时，每一简单的陷阱都足以致命。

“一面看看，一面赌赌；若是只看不赌，岂非无趣得很？”

第二章　刀复

低估了自己的对手，这一就是个致命的错误，白荻心里反而有些不安了。对即将面对敌的人来说，这也是不好的征兆。

所以他可以等。

一片大的鱼网，就象是一片乌云般从半空中落下来。这一片空地和四周的树木，竟都在这面网的笼罩下。

“端地是好一把刀。”

白荻窜，想从网底窜去。

白荻又笑，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