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假设终究只是假设。

沈千来时，已是将近时，外间守夜的小丫鬟因着喝了放了迷药的茶，在顾安年起前，就早已昏迷不醒，是以两人不必担心有人发现。

这里的东西，她不打算带走一样。既然要走，又何必留一个牵挂在上，睹思人什么的，她不想要。

宋祁自傍晚时分府后，到现在还未回来，顾安年心中不免又是庆幸，又是难过。

他是想问这里一旦发生动静，宋祁十分会上赶来，若是宋祁赶了过来，还追上来，他担心顾安年会一时狠不下心离开。

凄凉地苦笑一声，顾安年收回视线，在梳妆台前坐下，替自己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前世，宋祁虽位权重，却因着没有她的涉，在夺嫡之争中置事外，得以逍遥一生。今生，她却已经在无意识中将宋祁拉下了夺嫡的浑，让他危机之中。

“准备妥当了？”沈千一黑衣，压低声音问顾安年。

沈千听到屋外杂的脚步声，对顾安年颔首示意，顾安年拿过睡袍披在外面，随后再次喊一声，待侍卫闯来的瞬间，沈千扛起假装昏迷的顾安年，从敞开的窗一跃而，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夜之中。

这两日经常在想，如果宋祁不是在上的逸亲王，或者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那么，她会选择忘记对先生的承诺，自私地留下。

她所期望的假设，最终却是为了顾安锦，被她自己一手给毁了。

而此时的顾安年，已换了另一幅面容，藏在了茗叶轩后院里。透过木窗，望着黑暗中飘落的雪，她心中莫名升起一焦躁之情。

折腾了一宿的王府，在天还未彻底亮起来前，再次兵荒。

顿了顿，沈千问：“宋祁他”

“快追！”闻讯赶来的王府侍卫统领见状，怒声喝，闯来的侍卫呼啦啦一下又都追了去。

“嘭——哗啦——”瓷掉落在地，支离破碎的声音在夜里十分清晰刺耳，顾安年与沈千对视一，提起中气焦急地大喊一声：“救命啊，来人啊！”半夜里突兀响起的呼救声，惊动了全府上下，不少院都亮起了灯，负责巡逻和护卫的侍卫闻声举着火把，匆忙地往声音传的院赶去。

“王爷！”这一景象，将福禄与周胜惊得了起来，两人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已昏迷过去的宋祁，急声喊：“快传御医！”

这一夜，王府的侍卫举着火把在京中追捕了一晚，却一无所获。

侍卫统领吓得浑一颤，又壮着胆开：“启禀王爷，昨夜有歹徒闯府中，将娴侧妃娘娘给给劫走了”说到后面，竟是连声音都没了。

顾安年微微一笑，：“没有何需要准备的，这里属于我的就只有我自己。”

“你说什么？！”宋祁怒然转，毫无血的脸上白的吓人。

顾安年，最后在屋里环视一圈，抬手将放在柜台上的，几乎有她半人的青釉瓶狠狠推到了地上。

福禄见宋祁面冰冷，一言不发，一看便是气极。微一沉，他刚要上前劝，却见宋祁形一晃，他还未来得及上去扶，下一瞬，宋祁已“噗”的一鲜血，往后倒去。

望着已消失在夜中的背影，侍卫统领自知是不可能追上了，愤愤地跺了跺脚，他开始担忧待王爷回来该如何禀报。

破晓时分，停了一夜的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

而即便再不舍，她却终究要舍下。

福禄与周胜皆是惊讶不已，两人对视一，都皱起了眉，心为何偏偏是在这时候。

当旭日东升，金光洒落在地平线上，沉寂了一夜的街上开始有了生气，听着院里伙计们悉悉索索活动的声音，顾安年敛下一夜未合的，心底的焦躁，在晨曦中渐渐平和。

闻言，沈千低低叹了一声，：“时候不早了，走吧。”

宋祁是第二日天未亮时，由福禄周胜，以及一群暗卫护送着秘密回到王府的，一行人刚了墨轩阁主屋，还未来得及坐下，侍卫统领便着来禀报：“启禀王爷，昨晚娴侧妃娘娘被劫走了！”

沈千淡淡颔首，顾安年能这样想是最好的。

而如今，在王府被完全卷纷扰之中前，她选择离开，这又何尝不是一自私。

顾安年知晓他的顾虑，笑：“他不在府上。”笑容中却有几分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