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洵渐渐变了,变得让她认不了,很多时候,她会怀疑自己所的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就算是燕洵胜了,也不过是燕氏取代赵氏,一个王朝取代另一个王朝,所有她曾经的设想都在朝着另一个轨前行,而她,却还在无耻的欺骗着那些善良的百姓,鼓励他们重建家园,鼓励他们积极从军,鼓励他们奋勇杀敌,他们抛颅洒血的血战沙场,以为自己是在为自己的后代孙建立一个不一样的时代,然而到来,也谢是白白牺牲,这些纯朴的百姓,他们是在打一场和他们完全没有关系的战争,而他们,却毫不知情。

不知梁书呆有没有来到燕北,若是他来了,会不会觉得楚乔欺骗了他呢？

阿楚是一个的军事家,但却不是一个的政治家,政治上有多么黑暗,她是永远也不会明白的。而他要达成所愿,又要淌多少血河,累起多少人铸成的山。他并不后悔,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又不是良为娼,没人迫他这样,他甚至乐在其中,十分享受这谋算和杀戮的过程,多年来心底堆积的怨恨和仇恨,像是虫一般的日夜啃着他,那些屈辱,是他一生都无法忘却的梦魇。然而,他只是希望,在他这一切的时候,她不要在旁边看着,不要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睛盯着他,然后渐渐失去希望,渐渐走向绝望。

燕洵不知哪里了错,他也歇,却不愿意去正视。他想,他还是信任阿楚的,他知这个世界上谁背叛他,阿楚都不会。可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不想将她留在军中,不想让她和西南镇府使过多的接。世事总是会变,即便你没有这个想法,其他人,其他事,也会推着你,驾着你,驱赶着你去走这条路。他害怕有朝一日,立场将他和她摆在对立的位置,而当他们后都站着一批支持者的时候,他们就无法退却了。

朗山产的血石坠泪璎珞、南贡的比目七彩搪瓷彩、还有西域的奇珍异宝珍稀草等等,好似世间的瑰丽,一瞬间全都在前化开了,金光璀璨,刺得人睁不开双目。而且燕洵还放话来,他会在落日山上修建一座纳达,作为她的居所,正如他的父亲一样。这时楚乔才知,原来纳达二字于北地胡语之中,意为挚。

燕洵已经站在帐外很久了,得知楚乔提前一天到,他连夜骑着禄带了二十多名侍卫就回到了大本营。在目前这形势下,这样的法显然是很不愧的,如今想要他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止是大夏和犬戎,甚至还包括燕北,包括他这些表面上忠心耿耿的臣们。然而,想见她一面的心愿太过于迫切,让他难得的失去了一回狼,可是一路狂奔而来,站在她的帐前,他却不敢走去了。

每当想到这里,楚乔就觉得自己是个混,一个彻彻尾的大骗。

世人所能想象的一切奢华都摆在前,也许她该动,也许她该泪盈眶的激动谢恩,然而她的心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呼雀跃。她坐在竹藤椅上,指尖苍白冰冷,心底苍茫一片,如果是一年前,她也许会兴的起来吧,可是现在,她却总是觉得这些事燕洵对她的一变相的安抚和补偿。

威慑天下的燕北之王,在燕北岌岌可危的情况下就敢带着人冲大夏的腹地的燕洵,此刻他却畏惧于一座小小的帐篷,连走近都觉得是一奢求。

尹嬷嬷回来说,阿楚听闻婚事,兴的喜极而泣,跪在地上大声谢恩。他知,那是老人家说来哄他开心的,阿楚这样的人,怎会当着她们的面喜极而泣？怎会跪在地上对他谢恩？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几乎都可以想象的她听到这一切时的表情,她一定会淡漠的坐在那里,听着老嬷嬷的喋喋不休,静静的不发一言,目光飘忽的望着你,好似在听,又好似没在听,然后在嬷嬷说完的时候轻轻的一下,说“我知了。”

对,就是这样。

燕洵在脑海里模拟那个场景,侧是还没来得及合上的书卷和文谍,桌上有已然冷掉的茶,她穿着家常的棉布衫,坐在椅上,长发披散在两侧,漠然的好似一切都和她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她静静靠在案,抵在书卷上,有些累,烛火幽幽的闪烁着,不时的爆一丝烛火,一切都是那样安静,她恍惚间,似乎就要睡去了。

虽然,那是他们的婚事,是他们在真煌的时候,就幻想过无数次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