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兀自一笑，缓缓走到董天悟前，雪白的足踏在地上，脚步轻如雪片。沈紫薇缓缓张开双臂，将临王拥在怀中，将自己丽的颅倚在他肩上，梦呓般说：“回来吧，天悟…回到我边来，我们一起努力，让我们的儿登上那至尊宝座——好不好？我你，这世上我只你一个人，我说过，到死也不放开你，绝不把你让给别人，你还记得么？难…难你就真的从未过我么？那么喜呢？怜惜呢？内疚呢？同情呢？什么都好…什么都好，真的！你若回到我边来，我就告诉你过去的秘密，告诉你那个你已经寻找了很久很久的答案——你说好不好？”

齐黑也不是贵戚功勋，在北地时便是吴良佐的臂膀，最是刀添血过来的草莽英雄。可如今见到董天悟这番光景，却立如没脚一般，手足无措，只是原地转，问东问西。

那样荆棘满途、遍鳞伤的路，不要也罢。

是想知你母亲‘白仙’娘娘的事么？老都对我说了，什么都说了——这么多年以来从没有人能听他讲这些话，他一定忍了很久很久了吧。”

他一面行走，一面默默运功驱毒，脚步虚浮，气息零，现在的样，哪有半分“武状元”的风范？莫说普通手了，怕是连个壮些的女都敌不过。珠殿到平澜殿这一段路，不过一刻脚程，可他才走到一半，却已然气吁吁，汗如雨下。渐渐持不住，几乎连支撑的力气都要失去了，只得将整个倚靠在旁的一棵古树上，稍作停歇——却猛然间，听见不远有人喝：“谁？谁在那里？快给老来！”

——那人却是三名副统领之一，吴良佐的心腹兄弟齐黑。

***

——傻吧，董天悟，你就傻吧！可是这世上“永远聪明”之人，又有几个呢？

董天悟的武艺本是由吴良佐启蒙，可他十八岁之前僻居离，另投名师，此时已和吴统领不相上下。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众侍卫们都是武人，自然喜无聊时论断论断谁才是个中魁首，齐黑此时见董天悟满狼狈，血淋漓，又想起吴良佐的模样虽也绝不能说齐整，却总比临王像话些，顿觉大快——果然还是咱们统领更加厉害！

董天悟勉一笑，原来自己的运还不至于太坏。

董天悟一愣，却已听那齐黑滔滔不绝：“果然啊！咱们兄弟原说，连吴大哥都斗不过的鬼，这京城内也只有王爷能试一试了，谁知您竟然…”

“咱知啦，王爷，您也是遇见了那只鬼么？”

情势发展已全然乎自己所料，他越想越是心惊。不亲去看一看青蔷究竟如何，她是不是已脱了险境，实在难以安心。

董天悟苦笑，这已是他今夜第二次听到这样的问话——可遇见吴良佐时他尚有余裕逃离；而此时，却连半分力气都没有了。

董天悟却哪里知他的心思已转到“比武论剑”上去了，又不敢径直问，只好：“究竟是怎样一回事？你快

一个壮汉右手刀护，左手提着一盏纸灯，小心翼翼靠了过来，待灯将董天悟笼住，那汉看清面前这人的样貌，却突然“啊”的一声，收了刀，叫：“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董天悟离了珠殿，脚步蹒跚，心痛崩，把沈紫薇一个人，留在那皇中最华、最疯狂、最黑暗、亦最悲哀的所在。他无法使动轻功，只能缓缓地、一步一步向前挪步，嘴角、衣襟、手心，满是呕来的殷殷紫血。兰香所下之毒，虽颇猛烈，却所幸未在杯中完全化，他一运功，以血气将毒质裹住，次第呕——虽明知此法不免大损，但此时此地，断乎已容不得半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了。

董天悟咬着，却忽然挥手将她推开，自己后退一步，捂着心，轻咳着，笑：“我欠你的，沈紫薇，欠你的我一定会还——我什么都能给你，只除了这颗心。至于…儿，假如那真的是我的儿的话，我也不希望由你来设定他的人生，就如同冥冥中有人早已设定了我的人生一样——那委实是…太过痛苦的一件事了。”

——董天悟哪有力一一回答，又害怕多说多错，只是摇，咳嗽微笑；谁知，齐黑却忽然一拍手，自己想通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