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些位，冯虞还都得客客气气的。文人一张嘴，最是刻薄，要是惹恼了哪个，大嘴唧唧歪歪四下攻讦，平白生多少事端来。来拜访的坐陪，来求字的赠字，那些个赖着不肯走的好酒好菜端上来。还有些个抱着自个儿的书法卷轴过来，非得要冯虞给品评几句。不就是想听好的吗？那就夸呗。

生意火爆是一遭，这些天冯虞还多了个副业——接待各路文人访客。那日给钱万才一鼓捣，直接让冯虞才名的传播速度又加快了几分。这几日来大堂欣赏冯虞大作、以文会友特别是求字的大增，发现此菜肴别致，还有免费的酒喝，更是连不去。

了，冯虞实在是愧不敢受啊。”

这些天里，大堂又恢复了初开业那几天的闹劲儿了。平日里那些公人来得少了，却是一家一家的往里拥。大过年的，哪家不想着开开荤？那些重楼玉宇的大酒楼实在是吃喝不起，大堂这样丰俭由人的正合适。

不过接下来钱万才便说了实在话：“我看冯兄弟才气非凡，只怕不消多久便能混个名号来，日后还指着兄弟多多照应一把才好。”

“哈哈，冯兄翟旗言快语，说到老哥哥心坎里去了。”

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两人又携手屋。看钱万才忙得团团转，冯虞自去一旁候着，心里却想，这钱万才看着是情中人，可总觉着殷勤得有些古怪，看看再说吧。

大明朝从洪武年间开始，正月初八直到十八，连续十天普天同庆，共度元宵佳节，这是官面上的规矩。实际上在民间可不会数着日过年，从初五到十八，街面上天天是人山人海，全是扶老携幼一家来走亲戚逛街市的。

敢情这位钱多了烧的。话到了这个份上，冯虞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踏实。

看生意好的不行，冯虞赶让忠叔四借来方桌条凳，把位摆到街面上，生意多一单算一单。反正这年没城，就算有，还敢到大堂上么？

“这话从何说起嘛。这偌大个福州府，书法能得着林公称誉的能有几个？我与冯兄第可是实心相的，几个钱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不是我自夸，若是平平常常十几二十两银手，辱没冯兄弟手笔不说，那不是丢自家脸面吗？”

冯虞还了个招，但凡是初八到十八这些天店的，每人送例汤一碗，特酿沉缸一杯。很多客携家带原本未必打算痛饮，几个菜全家闹一番尝尝新就得了。可一杯酒落肚，酒虫一给钩起来，那还迈得动步吗。一旦正儿八经地喝起来，原先那几个菜哪还架得住？乖乖加菜吧。

“钱兄这话着实是过誉了。生意场上可不就得互相帮衬着一发财吗？”

恒善堂的开张庆典和大堂比起来可是平淡得多了，放鞭炮、挂牌匾、之后就是请君内一观了。不过这恒善堂里拿得手的古玩奇珍还确实不少，当时就有些会钞下订的。冯虞也凑在人堆里转悠了一阵，又蹭了顿午餐方才打回府。

回店里一看，母亲与采妍也都过来了。这两个月，只要在家中呆得憋闷，她俩就一块儿到店里来帮帮手，图个闹。冯虞把早上的情形说了一遍，采妍一听又有百两银项，一下乐开了，偷偷伏在冯虞边上嘀咕：“今年十五要买个好大的灯。”倒是冯母没什么笑模样，想了又想，只对冯虞说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即盗，依虞你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