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我有多大？”

荐的！学识那是数…这个！”老佟竖着大拇哥炫耀“前些日，英吉利和利的洋鬼们，不远万里跑来，就为了见咱们这位孙先生，怎么样？！”

“嗬…是个人！”那位旗人觉得今儿找到了个不错的谈资，又上下打量了孙元起几“孔夫九尺六寸，那是万世先师；关二爷九尺，那是武圣人。看来材的，本领都不差啊！”孙元起听了，差没乐来，情这位爷没听过“人大楞，狗大呆”的谣谚。只好学着清朝人，拱拱手，连着说“不敢！不敢！”

知天命是五十岁，这个孙元起知，因为这是考语文的考。“那您今年才四十八？”说完，才觉得有些突兀，好像没人这么说的。

再看了几老佟，黑黄的面、白的发、佝偻的脊梁、的材，再加上刀刻般的皱纹，这些表象人孙元起一直以为老佟是六七十岁呢，没想到，他还不到五十。看来，清朝的生活质量确实不好，早婚、营养不良、气候恶劣等等原因，使人早衰。怪不得古人喜说“人生七十古来稀”之类的话。

孙元起摸摸脸上的胡茬儿，反问：“不像么？”

“欸…孙先生？”老佟喊了一声，似乎要阻止。看孙元起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跟了上去，说：“孙先生边连个端茶递的人都没有，是得有个人服侍。看到没有？

“今年，山东不是遭灾了么？这些人，都是从山东逃荒过来的。”老佟看来是“门儿清”五城九门没有不知的事儿“这几年，给洋人赔了那么些钱，国库里哪还有救荒银啊？顺天府也不愿这档事儿。秋天还好，几个寺庙还有粥场，平时再去乞讨些，总算饿不死。到了这寒冬腊月，可遭了罪咯，哪天早上不抬几个人到化人场！唉…”

从一间南北货店来，孙元起手里拎着几个的小纸包，里面是几样新买的货，黄草纸包着，系上麻绳，就是份不错的礼品。了门，刚要继续往前走，却见对过街边的一条小巷里两边都是人，站着的、蹲着的、躺着的、倚着墙的、拄着的、端着碗的…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都衣不蔽，瘦骨伶仃，目光呆滞，在寒冬的冷风中瑟瑟发抖。甚至有几个小孩儿，上穿了件大人的棉袄，下光着，来回走动。

“我啊，再过两年就可以知天命咯！”老佟有些慨。

“老佟，这是怎么回事？”看到这一幕，孙元起惊呆了。这场景，在历史书和各老画册中无数次见过、描述过，但这些人活生生的站在面前时，觉却是那样的震撼，仿佛良心在受到一次鞭挞和洗礼。

“那…那他们也不想想别的法？”孙元起觉得自己嘴一瞬间变笨了。

“啥？”孙元起一下没听懂。

老佟睁大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孙元起一番，才说：“我看，也就十七八！”

老佟的话，像揭开社会最黑暗的一角，把这个朝代里最底层、最苦难人群的生活图景展现在孙元起面前。孙元起下意识的往巷里走去，仿佛是不由己。

“哈？”这回换孙元起吃惊了。思忖了一番，看了看已经有些佝偻的老佟“那您老寿啊？”

老佟换个问法：“您今年多大了？”

等那人走远了，两人继续逛街。突然，老佟回过，问：“孙先生，您贵庚啊？”

又扯了一堆有用没用的，那旗人满足了好奇心，方晃晃悠悠的走了。

“哈？您都二十四啦？”老佟张大嘴。

“有什么法？这年，天下糟糟的，来历不明的人，哪个府上敢要？再说，这些泥，啥也不懂，又哪个府上想要？”老佟慢慢分说“女孩有些姿的，都卖到八大胡同去了；力壮的男，十有八九闯关东去了；剩下的，老的老，小的小，能啥？等死呗…”

“不像！”老佟回答得斩钉截铁。

“是啊，快半百啦。”老佟叹气“老咯！”

“二十三…哦，已经过了新年，是二十四了！我二十四，怎么…？”孙元起很奇怪，为什么老佟突然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