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尽，吃过晚饭的考生们还有不少人了等继续作题。

烟实在太大，秀才们都承受不了住，咳嗽声，有不少考生将写板拍得山响，控诉考官们的不作为，却不想，这烟本是自己来的。

这三《四书》题算是过去了，就算再修改，也不可能有质的提升。

等考场平静下来之后，就开始对付剩余的两《四书》题，这次他写得慢。先是将两题的大纲列来，然后凭借记忆一字一句地写起来，最后又修改了半天，这才满意地放了手。

于是，就有人升起了炉，有青烟从考舍里冒来。

嗅到这阵烟气，所有的人仿佛都得到了信号，同时放下手笔去鼓捣午饭。

就这样，本期北直隶乡试第一场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可怜士们大多是四不勤五谷不分，平日在家里都没过饭，又如何懂得生活。

苏木心就有些替他担心：这才是第一天就断了粮，后面还有八天，也不知这个秀才能不能挨到那个时候。

他决定明天起个大早，用一上午的时间将这三篇章誊录在卷上。下午则考虑接下来的题目。

这炕又短有窄，本没办法打直，只能像猫一样蜷成一团，睡的时间上了，直将一都睡得疼了。

衙役们见闹得实在不象话，又冲过去，将朝考成一阵，这才让大家安静下来。

考场不禁烟火，秀才们又都是分低能，毫无生活经验。以前就发生过饭时烧死人的事情，偏偏考场有规矩，一旦贡院锁门，即便是天塌下来，也不许开。

他方才看得明白，对面那个被抢了粮的考生早已经饿得睛发绿了，只就着冷一接一的喝着，试图将饥火给压下去。

转，满考场都是剧烈的咳嗽声，很多人都被熏得不住抹泪，偏偏又不能朝外面跑，只能生生受了。

苏木早就想到事情会有麻烦，吃过烙饼就靠墙角坐着，却没有吃亏。

宣德年间，南京贡院失火，里面的人不敢跑来，外面的人不敢去救人，就那么睁睁地看着祝大神将考生和考官一锅端了。那场大火烧死一百多人，震惊朝野。

士们生火的时候，考场的考官和衙役们如临大敌，纷纷抬了桶、唧壶过来虎视眈眈地盯着所有大考舍，以免失火。

不过，这第一日发生了太多事，苏木神也有些委顿，很快梦乡。

苏木却早早躺在后面的土炕上蓄养神。

苏木本打算也去将炉生起来，忽一阵大风来，烟尘就迷了，就只得从考蓝里找了一张烙饼，卷了大葱，咬了，艰难地吞咽下去。

据说，人若不吃饭不喝，最多只能持三天。如果有，估计还能多些日。希望他运气好，底厚，能够渡过这一大劫。

苏木自己还有许多更要的事情要，也顾不得同情对门。

人都是粒米未粘牙，饿得了。

就这样，乡试的第一天算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