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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幻想拾遗金逐尘大dao传神在阿(2/4)

如此想着,于是将房门反扣了,走会馆,任脚所之的走去。心里并不曾有什么目的地,只是向前走着,不知不觉,到了最闹的前门大街。看那两边店铺里,各商家着生意,路边各小摊上,货之外,也堆着许多钢和铜票,心里便想着,偌大的北平城,各人都有法挣钱糊,我就为什么找不办法来呢?再看路上坐汽车坐人力车的人,是各像很忙,不必说了。就是在便上走的人,来的一直前来,去的一直前去,各人都必有所为而门,决不能像我在大街上走着,到哪里去也可以,其实也不必到哪里去。一路行来,低想着,忽然看到电线杆下,有一块雪白的圆洋钱,心中大喜一阵,连忙弯腰捡了起来。然而当他拾到手里时,已发觉了错误,原来是糖果瓶上的锡纸封。所喜还没人看到,就把这锡封由大襟下揣着,漏下地去。于是他连着发生了第二个想,大街之上这么些个人来往,难就没有人丢和丢洋钱钞票的?走路的人,都不大留心地面上,地上虽然有人丢了东西,是不容易发觉的。我且一路留心走着看看,设若有人丢了,让我捡到,不想多,只要有十块八块钱,我就可以拿去小本经营,一切都有办法了。如此想了,心中大喜,立刻就向地面注意起来。料着越是闹街上,越有他人失落的机会,所以只闹的路上走。但是经过了几条街,并不曾有人丢。心里有转悔,天下哪有这巧的事?当我要捡的时候,就有人丢。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我何必发那个傻?

天渐渐的黑,黑得看不见一切,士毅只躺在床上,耳朵里听到同会馆的人,陆续在

生,和本房的主人一要钱。洪士毅在门外一伸,那主人起:“你接着打四圈吗?”洪士毅:“我早上还是刘先生给了三个冷馒,吃了一饱,哪有钱打牌?”他:“哪个又有钱打牌?我们是打五十个铜一底,还带赊帐。长天日,一事没有,无聊得很。”

士毅微微一笑,自走回房去。对房门住着的,便是送馒给士毅吃的刘先生,他也住闲有一年多,不过朋友还不少,常常可以得小接济,真无可奈何,也能找一两件衣服来当。他现时无路可走了,很想医生,在旧书摊上,收了许多医书回来看。这时,端了一本《伤寒论》,躺在一张破藤椅上哼着,大概是表示他静心读书的原故,找了一支佛香,斜在砚台的孔里,在这冷静静的屋里,倒又添了一些冷静的意味。士毅走到人家房门,觉得人家比较是有些事的人,自己也不愿去打搅,就退回自己屋来。然而刚一坐下,看看屋外的晶晶白日,就发愁起来。这样好的晴天,不找一事情,就是闷坐在屋里,消磨光陰,昨天如此,今天又如此,明天也不能不如此,这如何得了?早饭和午饭,总算用那三个馒敷衍过去了,晚上这餐饭从何而?却是不可得知。闷坐在家里,也不能闯什么理来,不如到大街上去走走,也许可以找路。

今天大概走的路不少,两条已有些酸痛,还是回去打晚饭的主意罢。于是无打采的,一步一步走回家去。他的目光,正着一家糕饼店的玻璃窗上,里面大玻璃盘里盛着一大方淡黄糕,上面侞油与玫瑰糖之类,堆着很好看的样:假使晚餐…下不留神,却让的东西碰了一下。回看时,是一家银号门,停了一辆笨重的骡车,几个壮年汉,正搬着长圆的纸包,向车篷。不用说,这是银号里搬运现洋钱。这一车洋钱,大概不少,我何须多?只要拿一封,我盘缠回家也好,小生意的本钱也好…那搬运洋钱的壮汉,见这人蓬了一发,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染着许多黑,扛了两只肩膀,呆呆脑向车上望着,便向他瞪着睛。士毅哪里敢等他吆喝来?掉转赶快就走了。一气走回会馆去,太已经下了山,院里渐形昏暗。一个挑煤油担的,歇在院中间,向士毅苦笑:“洪先生,你今天…”士毅:“不用问,我今天中饭都没有吃,哪里有钱还帐?”说着,打开房门,将窗台上一盏小煤油灯捧了来,向他:“今天再打三个大的,过一天有钱,还清你的帐。”他:“你今天不给钱,我不赊煤油给你了。”士毅:“你还要钱不要钱?”煤油贩:“洪先生,我们一个小本生意的,受得了这样拖累吗?你这话,也说过多次了,我想你还钱,总是赊给你,不想越赊越多,越多你是越不还,让我怎么办?我的爹!”院里还有几个买煤油的,都笑了起来。有的:“你赊给他三大枚罢。你不赊给他,他该你八九吊,都不还了,你岂不是为小失大?”那卖煤油的皱了眉,向着洪士毅,:“得!我再拿三大枚,去赶我那笔帐。”士毅将捧灯的手向怀里缩着,摇:“你不用赊了,我黑了就睡觉,用不着灯,免得又多欠你三大枚。”煤油贩:“这样说,你是存心要赖我。”大家又笑起来。士毅倒不怕人家笑,心里只觉得太对不住煤油贩,捧了灯自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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