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我低眉顺的说“任凭父亲安排。”心里却隐隐的酸楚起来，我毕竟是祸红颜，还是尽早离开徐家的好。除了萧纪，无论父亲把我许给谁我都会答应的。

我嫁给萧绎的时候，他还只是湘东的王。手握重兵镇守江陵，却是清心寡，沉默淡然，不似萧纪一般野心。整日寄情诗画，恬淡如云。

那一年的晚冬，江陵城的桃诡异的提前开放，浅粉素淡的朵绽放得艳丽妖娆，飞舞的时候，就似一场暗香的雪。

迎娶我的，是七皇萧绎。

原本这个素昧平生的陌生名字，不应该跟我的生命有半瓜葛。之所以将一生都给了他，只是因为父亲的一句话。他说，昭佩，八皇萧纪无城府，必不是大事的人。你要嫁的人，是七皇萧绎。

“嫁了萧绎，你不会幸福的。”萧纪转离开，背影直的让人心疼。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声的说，幸福，我也从来没有奢求过。

所以，你也不再适合留在徐府。”我直直看着镜中的灵香，从首饰盒中拿一支金钗扔在地上，说“主仆多年，留个纪念吧。知你没有背叛我。只是厌恶这事情罢了。”

我要让灵香知，背叛我的人，最后什么都不会得到。

听说七皇萧绎面如玉，眸若晨星，若情，生得比女还的一

夜晚，夜明珠在枕边荧荧的闪着绿光，梦里忽然多了一个人，我不知他是谁，甚至不知他是否存在，只是凭空的挂念着。他叫忧，一袭胜雪的白衣，笑颜灿若。他说小离，我愿代你承担任何伤害。每到这时我便会惊醒，望着昏暗空旷的房间，泪如雨下。

徐家有块千年古玉，是徐家的镇宅之宝，每年皇家祭祀的时候都会把这块玉借去用。我于是写信让父亲把那块玉送到我手上，再用萧绎的名义上书，说希望可以亲自主持祭祀，以告祖先之德。这样他就不得不向我来讨那块玉了，除了他亲自来，我自然不会把玉给旁人。皇上听说萧绎要亲自主持祭祀的消息很是兴，赞他孝顺识大，不经意间又将目中无人的萧纪比了下去。

[四]

很多很多年以后，我才终于会灵香的苦。隔着另一个女人去守望自己心的男人，是多么卑微的一绝望。

嫁湘东王府三个多月，我连萧绎的面都未曾见过。下人们私下议论着，堂堂徐家小，怎能咽得下这窝气。生寡淡的萧绎，四个月前偶然在湖边听到一首采莲曲，便一发不可收拾的上了那个名叫纤寞的采莲女。碍于皇族的压力不得不迎娶徐将军之女徐昭佩，过门之后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真正比了冷还要凄凉。

我知，为了一时之气，我失去了在这世上惟一的朋友。可是这也没什么不好。谁让我就是这样一个偏执的人呢，宁可错失，不愿求全。那觉微妙得难以言说，我却无法假装视而不见。

其实萧绎来不来看我我本就不在乎，我知这个地方我不会呆得长久。可是我到底是生在侯门被人景仰惯了的，此间忽然被人在背后指怜悯，却又真的咽不下这气了。他既然不想见我，我就让他不得不见我。

灵香俯拾起金钗，一滴泪跌落在地。我想我始终无法忘记，她离去时僵的背影和握的掌心，指甲刺里，有血丝渗透来。灵香与我相伴多年，除了主仆的份，也有同龄女之间特有的微妙关系。我早知灵香不是甘居人下的女，无奈心比天，下贱。我欣赏她，所以更容不得她在我上打半主意。

殷红的喜轿一路敲打着横穿整个江陵，忽然猛的停下来。我掀起帘角，瞥见面无表情的萧纪，锦衣金冠，直直站在轿前面，似海的黑眸空而离散。大婚的队伍被困在原地，也不是，退也不是。我叹气，径自揭开大红盖走下喜轿，面对面的站到萧纪面前。我只是抬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别过，终是不忍再看我凝若静的目光。我不他，亦没有必要去容忍他与灵香之间的不为人知的过往。灵香不是轻易付的女，她肯为萧纪委曲求全，他也必是许了她什么的。我就是要让她知，萧纪失去了我，也不会选她。与生俱来的骄傲，我和他，都掩藏不祝也许也并不是觉得对方有多契合，只是长在金墙玉瓦之中，不允许自己去看比自己份低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