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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迪耶特-施蒂利的脸。他轻轻地打了个哆嗦,散着步走向莱因河,然后再回家睡觉。
这种人让人不寒而栗,邦特对自己说。可怜的英格-胡费尔,因为害怕,声音一直在哆嗦。倒不是说邦特自己的老板不会发火。但是主人艾里希发脾气不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一会儿就过去了。他火冒三丈,他大喊大叫,他心平气和,他重开笑口。你可以为这样的人工作,把他当人面尊重他,绝不会怕他,绝不会吓得发抖。害怕老板可太不瑞士了。
而胡费尔却怕施蒂利先生怕得要死。他可能该怕。从偷听到的那点东西,邦特不可能了解到什么,但是至少可以知道英格-胡费尔被委任了什么秘密的卧底任务,却干砸了。
邦特站在湍急的莱因河畔,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已经走了一会儿了,心里琢磨着这件事。他就站在离脱顿唐兹区很近的上游,距渡船离开的地方不远。
他可以顺河向下游望去,可以看到汽车红色的尾灯和长长的、狭窄的双层电车。这么晚了它们还吮当吮当地在莱因河高架桥上来回穿梭着,一刻不停地在两半城区间奔走着,将巴塞尔融合成一个大都市。这座都市对于他这个大半辈子都住在这里的人来说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他走到莱因路的一个狭窄的街口。莱因路是条沿河的步行道。上几级台阶就是脱顿唐兹街。月夜非常安静。消防拖船静静地驶入泊位。月光下看不见船身上鲜红色的漆。渡船也卧在码头边休息。飞逝的河水在静止的船艄人水处激起细小的泡沫卷。在这么远的距离上,那几个栽着天竺葵的花盆看上去是平的,灰蒙蒙的。
邦特叹了口气,盯着河对岸的上莱因路。河对岸的那条街比他现在站着的这条街要宽,有车道和两条人行道。上莱因路那边不是有钱的世家住的地方。有钱的世家大部分是住在莱因河此岸格勒特街私家带围墙的花园中。
但是邦特的主人艾里希却住在河对岸的一栋房子里。从他站的地方,在这影影绰绰的月光下,邦特的老眼已经很难辨清是哪一栋房子了。上帝啊,他觉得自己老了,夜色中居然辨不出他白天工作的房子。
艾里希先生喜欢住在河对岸并不是因为那里不时髦——当然,他就喜欢不时髦——是因为那里安静,可以从独特的角度看到城市的风光。还有一点,没有对街的邻居拿他的进进出出说闲话。在艾里希房子的街对面只有飞逝的河水,永远在变化,没有一分钟相同的时候,对像艾里希先生这样出身高贵的情种的风流韵事毫无兴趣。
一条拖船拖着一溜三条驳船在匆忙地向上游赶路。邦特看着它小心地穿过莱因河高架桥下很窄的桥孔。他抬头看看满天的月光,看见明亮的云彩映衬着的教堂塔尖上的精致的装饰。不,圣马丁教堂的小尖顶绝不会超过德莱凯尼根的屋顶的。
邦特看了一会儿马丁教堂的尖顶。就在这时他发现在这里研究夜空的还不止他一个人。在朝旅馆方向的河边,距离他有一百米,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手拿一架夜光望远镜正凑在眼睛上看。
他似乎也在看邦特一直在研究的那个尖顶。但是从他拿望远镜的角度来看,他似乎更有可能是在监视德莱凯尼根的一个套房。邦特判断应该是朝他这个方向最当头的那间。屋里什么地方的一盏小灯发出的光,隐隐约约地将角窗照亮。那间屋子有一道很窄的阳台。有人站在阳台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