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儿，哪里可买到这缎？”裘利安问。他摸着闵夹有棉的绸缎，心想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裹在这么舒服、质地这么漂亮的颜里？闵把他的神看在里，顿了一顿才说“我这就带你去。”

他们直接奔最大的布庄，在大栅栏闹市区。两人跨的门槛，布庄老板情地迎上来。

裘利安没有抢着付钱，不仅是因为他语言不通。闵已经明白攻势的突破应当在哪里。看到他沉默不语的样，闵说：“西方人是不争的，对吗？抢付账单是中国人的怪脾气。下次账单你付就是了。”

裘利安有他的判断，如果她真是我所认识的最迷人、最让我喜的一个女，那么，她也会是母亲最中意的媳妇——就因为她两个人格，床上使他兴，桌上使大家兴。

“别不兴，送货人，我写的是你的名字，你母亲不会知。”

石阶长而陡，她走起来比他还快。下到半山腰，他得停一停。这透明的蓝天，这褐的枯树，这依旧碧绿的松枝，这铺了轻轻一层白霜的假山和草地。闵说过她喜北京胜于青岛，他也一样。北京有闵在边，就全不一样。

冻得红红的。她丽又雅得使人心动。她穿得轻巧，穿得致，使材毕现。

裘利安打量闵，这个中国女人越来越陌生，陌生使她神秘，使他惊喜，闵的神和步态，越来越让他着迷。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脱掉了女知识分的公共式服装，即便是她穿着一向不俗，但也没有这典雅又华丽的富家小的装束更适合于她。

这多了不起的女！闵，天然又，充满智慧，心地善良，还有中国人里少见的幽默。她勇敢，双手牢牢把握住生命，那么懂得让男人快乐，同时也让自己快乐。

她想必知他在写信时，从来不会隐瞒这事。他知，她这是在提醒他，她没有加于人。

“来早了。”裘利安说。

闵微笑着说“你在课上讲移情，敢举这个例吗？中国古诗说：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古人是专为你裘利安写的。”她笑起来，声音脆脆的，染人与她一起笑。

闵向老板轻轻一，表示赏识。穿过街两旁楼房的光正照在她上，她的安详和贵，像舞台上的女主角。

裘利安意识到中国虽穷，中国的殷富人家，还是比他这西方知识分家族阔绰得多。北京的富丽超他的想象，让他看了。

他们走店门时，裘利安突然觉得，他作为西方人的骄傲可能真是空虚得很，他颓丧地看着路，不声，闵看着他，神是对小弟弟的疼。

裘利安写了两个地址，除了母亲，加上弗吉妮娅阿姨的。老板看准讨好这个洋人，这个人才会兴。

闵对布庄老板说：“钱算在我名下。”她开了钱票，货费加海运费。

裘利安只让闵，他睛往丝缎上一扫，就买了五匹绸，各的，闵上的那竹梅兰缎他要了两匹。“可否寄往英国？”他问。“没问题。”布庄老板和闵几乎同时说。裘利安接过布庄老板恭敬递上的纸和笔，也不坐下，就站着写上母亲英国的地址。

光很好。

他将这心情告诉了闵。

两人在大栅栏中心街慢悠悠走着，闵有意保持一段距离，落在后面。他们都光，也看店铺装饰各异的橱窗。小女孩的棉袄俏，细眉细，可极了。街上卖的女孩，居然有好几货。

裘利安好奇地问闵，哪来那么多不同的衣妆？闵说，其实几乎都是婚前穿的，存放在北京家中，有樟脑护着衣服不被虫蚀，穿前家里佣人用香草熏过。

布庄老板哈腰，用破英文说“有礼，不成敬意！”他谢裘利安今天给布庄了一大笔生意。老板将店堂里两个工考究、橘红底蓝底银丝的玻璃鱼，作为礼送给裘利安，并且保证安全送到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