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自己终究不是小翠。小翠的格里有一儿疯，一儿决绝，事很彻底，不留余地。她上二郎，便跟着他不顾一切地去北京，不计后果。而自己生前令正，却隐忍不语，宁可撞车自尽都不愿透心事；死后重返人间，又是这样地迟疑犹豫，不敢告诉他真相，以至于落得今天的一刀两断。自己远不如小翠担当得起，所以，也无法像小翠那样拥有丰盈的情。

“如果我终于可以找到小翠…”二郎一气“如果镜可以告诉我…”

“那么，它会告诉我们什么呢？”无颜渐渐兴奋“外公说外婆生病死了，但是吴说外婆不是死，是失踪。如果镜会说话，也许它会告诉我们真相，告诉我们在这所屋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而外婆到底去了哪里。”

外公说外婆是病死的，但从这屋的摆设看来，好像吴的话更可信些——外婆韩翠羽并不是病死，而是失踪，是私奔。所以才会走得这般匆忙，连舞衣都没有收起，连柜门都不曾关严。

六十多年前的衣裳，颜已经暗旧，但是在灯光下，金丝银线依然鲜亮，甚至款式并不落伍，在今天的酒宴舞池里也依然常见。只是领的珍珠微微发黄，看得确是经了些年岁。

不经意地半开合，诱惑人忍不住想帮一把手去关或是脆彻底拉开；衣架上，甚至还搭着一件华丽的舞裙，就好像她的主人刚刚赴宴归来随手挂上去的样，说不定哪天，它又会重新被主人选中，穿着去见世面——它已经六十多年没见世面了呢。

“会。”二郎抬看着无颜，他和她是一样地张。不，他比她更张。他说“有个关于镜的传说，我也只是在地狱里听说的，从没真正验证过——他们说，镜是有灵的。如果镜见到一些什么，它可能会有记忆，在适当的时候，它会告诉人们它所看到的。”

无颜神往地看着这一切，十分艳羡。哪有少在丈夫的家里给自己单独安排一间闺房的？韩翠羽真是独一无二。她虽然嫁给了钟自明，了人家的太太，可内心，始终住着一个不肯长大的小公主，保留着她自己的哭与笑、喜与悲，这是她持在任何地方都给自己划定疆界的原因吧？然而，究竟是据关自守，还是画地为牢呢？

“这镜很特别。”无颜看着那镜，忍不住对二郎说“你觉不觉得，镜好像要说话。”

“可是，怎么样才能让镜说话呢？我们该怎么？”

——所有的布置都清楚地表明，这里曾经住过一个千百媚的女，而这间房是属于她自己的。

“镜，真的会说话吗？”

二郎望着四的照片，心都醉了。屋里的每一样摆设都叫他震惊、怜、羡慕、慨、心授魂与、目眩神驰。他不住地叹息着：“难怪她不喜酒店的床，原来她睡的床是圆的，怎么会有圆的床呢？你看这舞裙，这裙我见过一次，她还穿过跟我一起舞呢；还有这镜，这镜真大，这么大的镜能把人照得这么清楚价钱一定不便宜，大概也是西洋货吧…”

“没错。镜缘的典故，就自这里。”二郎充满希望地说“现在，我们就分去准备鲜和。”

“月镜？”无颜讶然。从小到大，她听说过很多关于镜的传说——

瓶里着一大束，虽然早已是，但却绝不会是六十年前的，显然钟自明常常来打扫、拭，以及换鲜——外公是那么沉烈地着外婆。他与二郎，谁小翠更呢？他这样经心刻意地保持着屋主离去时的旧貌，自然是常来这里凭吊、睹思人的。那么，六十多年前的那一天，这屋的主人归来后离开前，到底发生过些什么事呢？

可是，她与谁私奔呢？二郎在苏州河空等了整夜，又在奈何桥边守候六十年，并没有与意中人比翼双飞。那么，小翠去了哪里？

“先搜集足够的，制成，炼取魂；再收集足够的，将置于中，用烛火照明，映在镜里，如果可以重开，镜就会说话。”

比如，据说镜最初被发明来的时候，有人认为是一收魂术；比如，恶皇后有一面镜，它会对她说“不是的，你不是世界上最丽的人，最丽的人，是白雪公主”；比如，未嫁的女在午夜十二对着镜削梨，如果梨不断，就会看到镜中现未来夫君的样；比如，人们在午夜十二对着镜反穿衣裳，会预先知自己死时的模样；还有现在，二郎又告诉她，让在镜里重开，镜就会说话。

“镜要说话？”二郎一愣，凝神对着镜看了半晌，低低沉“镜要说话？镜有话要说。如果能让镜说话…”

“这就因人而异了。每一朵里都藏着一心愿，每一次开都代表一愿望的达成，而每一朵谢都意味着一滴

“的力量有这么大？”无颜迟疑“有规定必须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