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咬咬牙，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是你不要他说，还是他自己不说了？"

那个麦其家的仇人，曾在边界上想对我下手的仇人又从墙角探来，那一脸诡秘神情对我清醒脑没有一好。他磨磨蹭蹭走到我边坐下，撩起衣服，叫我看他曾对我舞动的长剑和短刀，说："我要杀了你的父亲和你的哥哥。"

使一切显得生机的河封冻了，躺在冰层下面了。

这一天，我到走动，脸上挂着梦中的笑容，为的是找到一个地方，提醒自己在何。但前的一切景象都恍如隔世，熟悉又陌生。土司官寨是大雄伟的，走到远望上一有些倾斜，走到近，贴近地面的地方，基础上连石都有些腐朽了。

我躺着不动。

"麦其家的男人脑里都有些什么东西？""我跟他不一样。"

这个丽的女人向着我俯下，但我还是把嘴闭着。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塔娜掩掩衣襟，又坐回镜前面。

我穿好衣服，走了她的房间。后，母亲捂着坐在了地上。我的那里也痛了一下，我站下来，等这疼痛过去。

母亲把我领她屋里，对我了几鸦片烟。我糊涂的脑有些清楚了。母亲下了泪，说："你不要怕，你是在母亲边，我的傻瓜儿。"

早上，我醒得比往常晚，睁开睛时，塔娜早已收拾打扮了，穿着一鲜红的衣裳，坐在从门的＝团明亮光里。天哪，她是那么，坐在那里，就像在梦里才开放的鲜。她见我醒过来，便走到床前，俯下说；"我一直在等你醒来。他们说妻就该等着男人醒来。再说，你还有老问题要问，不是吗？不然，你就更要显傻了。"

因为睡了一个晚上，更因为不肯讲话，我一直闭着的嘴开始发臭了。我哈一臭气，她就把鼻掩起来，门去了。我像个濒死的动，张着嘴，大大哈嘴里的臭气。直到嘴里没有臭气了，我才开始想自己的问题：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躺在床上想啊，想啊，望着墙角上挂满灰尘和烟火的蛛网，后来，那些东西就全钻到我脑里来了。

她笑了："等明天早上也不说话，你才算真正不说话呢。"

塔娜一笑，说："没想到你还真不说话了。"

她又对我了几烟，鸦片真是好东西，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而且，在睡梦里，我一直在悠悠忽忽地飞翔。醒来时，又是一个早上了。母亲对我说："儿，你不想对别人说话，你就对我说话吧。"

大少爷在窗外面说："你睡吧，这么大一个官寨，你那么漂亮，不要担心没有人说话。"

哥哥推门来，坐在我床边。他背对我坐在床边，塔娜背对着我们两兄弟坐在镜跟前，哥哥在镜里看着女人说："我来看看弟弟。"

哥哥在窗外也笑了，说："弟弟真是个傻，世界上不可能有比你更的姑娘，但他却不跟你说话。"在他离开时缓慢的脚步声里，塔娜熄了灯，月光一下屋里来了。秋的夜里，已经很有些凉意了，但塔娜不怕，她站在床前，一件件脱去上的衣服，又站了一阵，直到窗外的脚步声消失，才上床躺下。她说："傻，我知你没有睡着，你不要装睡着了。"

他们两个一定还说了好多话，我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他们正在告别。塔娜还是面对镜，背对着大少爷。大少爷已经走到门了，又回过来说："我会常来看看弟弟的。小时候，我就很他。后来，因为想当土司，他开始恨我了。但我还是要来看他的。"

她终于离开镜，坐到了床边，又说："天哪，世界上有一个傻不说话了，怎么得了呀！"

于是，他们两个就在镜里说上话了。

我对她傻笑。

天上云彩飘啊飘啊，上的石墙倒啊倒啊，最后，我们大家都平安无事。于是，我对着天空大笑起来。

我笑。

塔娜把纷披的发编成了辫，现在，她又对着镜把辫一缕缕解开。

土司太太的泪下来："不想对他们说话，就对我说，我是你母亲呀。

我想起了智者阿古登的故事。有一天他走到一个圣地，也是在一个广场上，他想跟严肃的僧侣开个玩笑，便叫那家伙抱住广场中央的旗杆。僧人不信旗杆会倒，但还是上去把旗杆扶住了。旗杆很，聪明的憎人抱着它向天上望去，看见天空，云彩飘动，像旗帜一般。最后，旗杆开始动了。他用尽全气力，旗杆才没有倒下。要不是后来云彩飘过去了，憎人就会把自己累死在旗杆下面。现在，我望着天空，官寨的石墙也向着我的压下来了。但我并不去扶它，因为我不是个聪明人，而是个傻。

塔娜说："来也没有用，他再也不说话了。"

塔娜笑了。

她说："你要再不说话，真要成为一个十足的傻，成为不知自己是谁，也不知自己在哪里的傻，你还是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