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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西门闹行善救蓝脸白生死疲劳(2/4)

“我不是驴!我是人!我是西门闹!”

“哈哈,生下来了!”他大声喊叫着,俯下来,伸两只大手,将我扶持起来。我到无比的羞耻和愤怒,努力吼叫着:

但我的咙像依然被那两个蓝脸鬼卒拤住似的,虽竭尽全力,可发不声音。我绝望,我恐惧,我恼怒,我吐白沫,我黏稠的泪珠。他的手一,我就跌倒在地上,跌倒在那些黏稠的羊和蜇样的胎衣里。

果然是块田。我与她合房的当夜,就使她怀了,不但是怀了,而且是双胞胎。第二年初她就为我生了龙凤胎,男名西门金龙,女名西门宝凤,据接生姥姥说,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善于生养的女人,她宽阔的骨盆,富有弹的产,就像从麻袋里往外倒西瓜一样,轻松地就把那两个大的婴儿产了下来。几乎所有的女人在初产时都要呼天抢地,悲惨嚎叫,但我的迎生养时,产房里竟然无声无息。据接生姥姥说,在生产的过程中,迎的脸上始终挂着神秘的微笑,宛如着有趣的游戏,得接生婆心里十分张,生怕从她的产里钻

王爷啊,你也不该让我转世为一驴啊!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西门闹千真万确地是救了一条命。我西门闹何止救过一条命?大灾荒那年天我平价粜二十石粱,免除了所有佃的租,使多少人得以活命。可我却落了个何等凄惨的下场,天和地,人和神,还有公吗?还有良心吗?我不服,我想不明白啊!

“快,拿条来!”随着蓝脸的喊叫,着大肚的女人,从屋里走来。我猛然间看到了她的那张生了蝴蝶斑的、略有些浮的脸,和那张脸上两只忧伤的大睛。呜噢…呜噢…这是我西门闹的女人啊,我的二姨太迎,她原是我太太白氏陪嫁过来的丫,原姓不详,随主姓白。民国三十五年天被我收了房。这丫直鼻,额宽广,长嘴方颌,一脸福相,更兼那两只上翘的房和那宽阔的骨盆,一看就知是个生孩的健将。我太太久不生养,内心惭愧,就将这迎驱赶到我的被窝里。她那几句话通俗易懂又语重心长,她说:当家的,你把她收了吧!外人田!

金龙和宝凤的生,是西门家的天大之喜,怕惊扰婴儿和产妇,我让长工老张和小长工蓝脸,买了十挂八百的鞭炮,挑到村南的围墙上燃放。鞭炮声声,一阵阵传来,使我大喜若狂。我这人有个怪僻,每逢喜事手就发,非努力劳动不能解

我把那小抱回家,放在长工屋的上。我本想火烤他,但富有生活经验的长工老张说,东家,万万烤不得。那冻透了的白菜萝卜,只能缓缓解冻,放到火边,立刻就会化成一摊烂泥。老张说得有理。就让这小在炕上慢慢缓着,让家人熬了一碗姜糖,用筷撬开他的牙齿去。姜汤一肚,他就哼哼起来。我把这小救活,让老张用剃刮去了他那一,连同那些虱。给他洗了澡,换上净衣裳,领着这小去见我娘。这小乖巧,跪在地上就叫,把我娘喜得不行,念一声“阿弥陀佛”说这是哪座庙里的小和尚啊!问他年龄,摇不知;问他家乡,他说记不清楚;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更是把摇得如货郎鼓似的。就这样,收留了这小,算是认了个。这小聪明猴儿,顺着竿儿往上爬;见了我就叫爹,见到白氏就喊娘。但不你是不是,都得给我下力气活。连我这个当东家的也得下力气活。不劳动者不得,这是后来的说法,但意思古来就有。这小无名无姓,左脸上有掌大的一块蓝痣,我随说,你小就叫蓝脸吧,姓蓝名脸。这小说,爹,我要跟着你姓,姓西门,名蓝脸,西门蓝脸。我说这可不行,西门,不是随便可以姓的,好好吧,上二十年再说。这小先是跟着长工零活,放,放驴——阎王爷啊,你怎么黑心把我变成一驴啊——后来就渐渐地了。别看他瘦弱,但手脚麻利,有力,会使巧劲儿,倒也弥补了力的不足。现在,我注视着他宽阔的肩膀和壮的胳膊,知他已经是个天立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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