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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锣鼓喧天群众ru社四蹄踏雪生(2/3)

我的主人扔下缰绳,慌忙把杨七扶起来。杨七拾起藤条,弓着腰,举起藤条,对着我的脑袋下。主人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使那藤条无法落下。打驴也要看主人,杨七。你妈蓝脸,你这个西门闹的,混阶级队伍的坏人,老连你一起打!杨七叫嚣着,我的主人抓着他的腕不放松,暗中使上了力气,使那天天搞“破鞋”淘虚了的杨七连声哎哟着,手里的藤条也落在地上。主人往后推了杨七一把,说:算你运气好,我的驴还没钉蹄铁。

主人牵我走南门,围墙上有许多枯黄的狗尾草在微风中摇摆。今天是合作社成立的日,也是我西门驴的成年礼。主人对我说,驴啊,我今天带你去挂掌,挂了掌你就等于穿上了鞋,石硌不痛你的脚,尖刺不你的蹄。挂掌后你就是大驴了,你就应该帮我活了。为主人活,这大概是每驴的命运吧?我昂起,昂噢~~昂噢~~地叫起来,这是我成为公驴之后,第一次叫了声音,我的嗓门大而洪亮,使主人的脸上现惊喜的表情。

里的治安保卫主任杨七嘴里叼着烟卷,手里提着藤条,站在白氏的面前,严厉地说:西门白氏,你这是打工吗?我妻白氏惊恐得几乎摔倒,沉重的土筐落地,正砸在一只小脚上。一声尖叫,我妻白氏,然后低声痛哭,噎噎,仿佛一个小姑娘。杨七举起藤条,猛地下去——我猛地挣脱了蓝脸手中的缰绳,朝着杨七冲去——藤条从距离白氏鼻尖一寸劈下,嗖的一声响,白氏毫发无伤,杨七这一手,练到了火候。这个偷摸狗的杂,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糟光了他爹创下的家业,把他娘气得悬梁自尽,但他却成了赤贫农,革命的先锋。我本想给杨七一拳——其实我没法给他一拳,我只能给他一蹄,我只能咬他一,用驴的大嘴驴的大牙,杨七你这个上上留着小胡、嘴里叼着烟卷、手里提着藤条的杂,我西门驴迟早要狠狠地咬你一

主人及时地抓抢起被我挣脱的缰绳,使杨七那颗梆免遭一劫。我本能地撅起,扬起两条后。我到两只蹄蹬在了一个柔的地方,那就是杨七的肚腹。自从成驴之后,我的睛获得了比西门闹的睛广阔许多的视野,我的睛还能看到我后面的东西。我看到杨七这个狗杂一腚蹾在了地上,小脸蜡黄,好久没缓上气,缓上气就叫了一声亲娘。杂,你的亲娘被你气得上了吊,你还叫她甚!

上蹄铁的师傅,兼营着铁匠铺。他脸膛黝黑,鼻通红,眉光秃,眉骨棱岸,睫没有,睑红,额上有三刻的抬纹,纹里蓄积着煤灰。他的徒弟,从脸上那些被汗来的里我知肤很白。少年汗浃背,我担心他上的分很快就会光。老铁匠浑燥,好像他上的分,已被多年的炉火烘烤了。少年左手拉着风箱火,右手着铁钳翻动着焰火中的铁活。一旦铁活烧透,光溢彩地从炉中提,师徒联手,大锤狠砸,小锤轻,丁丁当当,铿铿锵锵,火迸溅,声震四,让我西门驴之心,为之迷狂。

我想白脸少年那般英俊潇洒的一个孩,本行当应该是在戏台上与那些小们打情骂俏、谈情说、柔情似、佳期如梦,让他打铁,实在是错。我想不到这个貌似潘安的英俊少年,内竟然蕴藏着如此大的力量,十八磅的柄大锤,非力大如的铁匠手难以控啊,可在少年的手里竟是那般轻松自如,仿佛是他的外延。在这样的锻打下,砧上的铁犹如一块烂泥,随便他们师徒二人塑造成什么形状。他们将一块枕般大小的钢铁,锻打成一柄铡刀,这是庄人家最大的铁家什。我的主人,趁着铁匠师徒小憩之时,上前言:金师傅,劳烦大驾,给咱家的驴挂副蹄铁。老铁匠着烟,烟雾从他的鼻孔、耳朵里一。小铁匠端着瓷大碗,咕嘟咕嘟。他下去的仿佛立即变成汗冒来,我嗅到了一奇异的香气,这就是那个心地纯洁、劳动的貌少年的香。好一匹“雪里站”老铁匠打量了我一。我站在铁匠棚的外边,临着通往县城去的那条宽阔的街,侧着,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四只白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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