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将他话打断，说：“此供就此为止，明日堂上再多细招来。现在，本县尚有一节须问个明白，你亡父于画轴夹层之中所留遗言，如今怎地不见了？”

得他们了。倪琦兴许是为了一官半职将我欺骗，但其他人所以投我门下却是为了白的银。”遂将三名店家和四名军卒的名姓说了来。

狄公退堂回到内衙，刚坐下，乔泰来报禀，称案犯均被拿获，无一漏网。在北寮，猎负隅顽抗，多少费了些手脚，最终凌刚将他生擒。

狄公命：“将案犯倪琦押跪堂前听审！”

狄公：“乌尔金听了，你乃一异族酋首，本县不便直接治罪于你，只将你火速押解长安，如何置，朝廷自有定夺。”

倪琦憔悴的脸上又多了一层惊愕，答：“只因原遗嘱写明家产由我兄弟二人平分，故我将它毁了，又将一份伪件边框夹层之中，这样，我自然就成了亡父全遗产的推一合法继承人了。我有所作为，手下就要有人，仅有家丁远远不够，还要借助胡人军力，从没有大宗银钱是断断不行的。”

狄公命书办将乌尔金供词声念了。乌尔金供认不讳，在供单上画了押。

倪琦于案前青石板地上跪下。狄公脸一沉，说：“倪琦，你勾结番胡，图谋造反，对此谋反之罪，我大唐刑律，或判磔刑②，或判凌迟。但你亡父乃朝廷功臣，一代英杰，本县也愿为你讲情开脱，最终上台动了恻隐，饶你个整尸也未可知。故本县劝你现在就将你罪行—一招来。”

乌尔金讲完向倪琦啐了一，狠狠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现在你也去请功去吧！”

狄公：“如此甚好，不过我们须将乌尔金等六名番胡案犯火速押解京师，命凌刚挑选十名细军汉权作长解，明晨即领了公文，打起程。若驿壮，一路顺当，七日内可抵长安。三名店主及四名军卒就地审讯治罪。”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我说！四年前一日，倪琦赠我纹银十丙，命我去县衙报官，假说他当夜亥牌时分界河一可蹚涉之与我主所遣心腹使臣密会，共图不轨。潘县令不知是计，信以为真，又因初来乍到，衙皂缺员，匆忙中只带随扈从两名由我引路前去捉拿。刚城门，我趁他三人不备，飞起双刀，先将两从人结果了。潘县令一人岂是我的对手？我手起刀落将他砍翻，又将尸拖至河沿。”

乌尔金中凶光。

狄公：“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一切腌臜勾当均在本县掌握之中。左右，将案犯押往大牢！”

倪琦低不语。狄公也不追。只命班并众堂役耐心等待。倪琦终于慢慢抬起来，长叹一声，说：“自古不成功，便成仁，我招。除两名香胡教习外，我家中别无同党。我打算到最后时刻才将我们接此城的计划向众家丁言讲明白。那四名军率为我银钱所买，将于明日午夜于钱宅最一座望楼之上燃烟火信号。他们只知一帮泼一见火起便在城中闹事，另一伙泼则趁打劫两家金市。但望楼上烽烟实为界河西岸胡兵渡河攻城之信号。届时乌尔金等内应则将门打开…”

陶甘一旁早将此九名从犯名姓单独录下，于狄公。狄公将乔泰唤至边，附耳：“你拿了我的令箭和这份名单速回钱宅先将那四名军卒拿下，回与凌刚带二十名军士去倪宅将两名番胡教习抓获，再去捉拿三名店主，最后去北寮将猎及另两名党拘捕归案。”

四名亲随办围成一个半圆，坐于狄公案前。狄公微微一笑说：“有是人先，擒贼先擒

堂役奉命将乌尔金用担架抬了，送回大牢收监。

乔泰领命去后，狄公对乌尔金又说：“本县一切秉公而断。倪琦犯上作，此为不忠；玷辱父先，此为不孝；唆使你犯罪，此为不仁；又反咬你一，此为不义。如此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却只因告你有功，从此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实非本县本意。但若查不他犯别罪，亦只好如此。若是你不愿看到他逍遥法外，因祸得福，你就将潘县令遇害一节供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