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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了化妆品的脸。“不巧的是,”她接着说道(她在使用“不巧”这类概念时的声调丝毫不透露出她对其问题内容的感情)“三号实验室今早出了一个研究上的问题,需要夫人亲自处理。她要晚来一会儿。在她抽出身之前,这不会太久的,她希望你会喜欢看看米歇尔巴德疗养院的服务。如果你同意的话,洛恩先生,我们可以现在就走,我很乐意做你的导游。我叫亨里特。”她伸出她的娃娃手,艾里希接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前遇到过这类姑娘,说话的语调可以和所说的内容毫无关系,她可以用敬烟时的那种精心修饰过的腔调冷冰冰地宣布一个修道院的修女被强奸致死的消息。
“长不长?”他问道,手中还握着她的冷手。
“你想多长就多长。”她回敬道,让她握在他手中的手更死气沉沉。
他放开她的手,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半。如果参观半个小时,再和米歇尔谈(谈什么?)一个小时,他能回到巴塞尔吃午饭吗?他昨晚和未婚妻约好,中午十二点半准时在一家有名的旅馆的餐厅里吃午饭,以公开显示他们俩还在一起,重申他们不灭的深情。两人一致认为此举在政治上很有用,以防有更多关于马吉特伦敦越轨之行的消息透露到商业——金融界。
“我会非常喜欢这次参观的,亨里特。”他说道,并用和她一样的法国发音叫出她的名字“带路。”
她转身走向身后墙上的一扇门,并且打开。“请穿上这件衣服,洛恩先生。”她说着,递给他一件实验室白外套。
他耸身套上外套,扣上布带,觉得自己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药剂师或者牙医或者随便别的什么人,傻乎乎的“有这必要吗?”
亨里特梳得整整齐齐的短刘海下面的那双眼睛微微瞪大了。然后说道:“这种参观很少对外,从不对新闻界,来访的科学家也很少有机会。我们将参观病人(啊!艾里希想,不是顾客!)正在接受治疗的地区。当然这是掩人耳目的,但是我们觉得如果你装扮成一名工作人员,可以较少地惊扰她们的宁静的心态。”
艾里希发现他喜欢矮个姑娘用像“宁静的心态”这样的长字眼。如果不去管她那种机器娃娃似的声音,就会发现她还是蛮泼辣的,一种无聊的泼辣。对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稍微皱了皱眉,决定还是为亨里特的雇主保持纯洁的心地。
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在不眨眼地盯着她看,现在他发现亨里特以眼还眼,不过目光中绝对没有任何意味。“这边请,洛恩先生。”
他错误地估计了这趟参观的长度。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他回到了主楼,对米歇尔夫人的印象更为深刻了。这个女人简直是在这儿开金矿,要是她有哪个机会没利用上那才是怪事。
参观是从一些较小的外围建筑开始的,这其中多数是实验室,里面有一排排的笼养豚鼠和白鼠,艾里希走过时它们在笼子里吱吱地叫着,用鼻子到处嗅着。从亨里特冷冰冰的语调和过于修饰的讲解中,他很难肯定这些动物是否真的是给研究者作试验用的。每次艾里希停下来看着蓄着胡子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盯着显微镜,摇着试管瓶,他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好像是在看穿普法战争制服的那些人演的同一出音乐喜剧的另一场。